「你会开始依赖他的信息素，你的身体会为他打开，你会渴望他的拥抱，甚至……你可以为他孕育后代。」医生说得很委婉，但苏勋皓听懂了所有未尽之语。那是一种基因层面的绝对臣服，是从灵魂深处被打上另一个人的烙印。

苏勋皓没有再多问，安静起身，鞠了一个简短的躬就转身离开。

诊疗室静了一瞬。死一般的寂静。

他不知道……他没办法回答。只能沉默地转身，走入人群，像是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忽然发现，比起变成oga的恐惧，失去朱智勋的恐惧竟然更让他无法承受。这是一个多么荒谬却又真实的结论。

他闭上眼，那一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舍得他离开吗？

他走出诊所时天色已晚，天边一抹浅红掠过高楼，霓虹刚亮，城市的喧嚣与街边的笑闹声如潮水般涌来。他却只觉得冷，仿佛严冬般，将身体都吹冻了。

医生抬眼看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他当时没意识到话里的意思，只感受到腺体被注入大量的信息素，天崩地裂。

但现在站在这里，他竟然只剩一句问题：

想象未来的日子里，身边没有那个人的身影。没有人会在下雨天提醒他带伞，没有人会在他熬夜时递上一杯热牛奶，没有人会用那种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有他的眼神看着他……

他第一次，不是从家族责任、计划蓝图、alpha尊严去思考这段关系。而是赤裸裸地，问了自己一句——

会分开吗？解除婚约？还是……一辈子不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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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时的朱智勋，明明是在做着标记这种强势的事，脸色却苍白如纸，眉头死锁。对方一边急促地喘息，一边颤抖着将他死死勒进怀里，仿佛他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珍宝，耳边只剩下那句一遍又一遍绝望的『对不起』。

「那就是永久性的。被eniga标记后，会在生理上逐渐改造你，你会变成这位eniga的专属oga。」

以阿智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宁愿冒着变残废的风险也要洗掉他的标记，一定会被狠狠推开了吧？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包容他所有任性的阿智，会不会露出受伤的表情，然后为了成全他的「alpha尊严」，安静地转身离开？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朱智勋送的抑制环，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握拳握到指节发白，整个身体甚至有些颤抖。

如果真的洗掉了，他跟朱智勋会怎么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无法呼吸。

，狠狠敲击着他引以为傲的自尊。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为了成为最完美的继承人所付出的努力，想起他在人群中自信张扬且意气风发的样子……这一切，难道都要因为一次意外的标记而化为乌有吗？

手指渐渐松开，微凉的汗贴着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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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都按部就班地走在自己的轨道上，只有他，像是一列脱轨的火车，冲进了未知的荒原。

如果这辈子身边没有了朱智勋……

他抿唇，轻声问了一句：「那……如果不洗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