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用木簪绾起，收拾了一个小包袱, 里头装的衣服和身上的也差不多。

云渝第一想的是他?穿得不够朴素了，郡君说完了才?明悟，他?用力过头了。

“你和?博远会没事的，别多想，事在?人为，娘和?小妹在?家等着你和?博远一道安全回来。”

云渝这么一想就有点?尴尬。

这是家里能找到?最方便行动的衣服了，再便捷的就是夜行衣了。

要论血亲，彦博远和?云渝一样，双亲皆无。

云渝点了点头，“好，我没事，娘快些回去休息。”

云渝对自己的定位就是去给郡君做小厮，又是军营那种地方，怎么朴素怎么来, 主打一个融入集体。

皇哥儿将在?那儿点兵拔营前往西北赈灾。

“你怎么穿成这样，彦博远是连养夫郎的钱都没有吗，他?竟这么对你！”

怎么方便怎么来。

“天?快亮了，你回去再睡会儿，趁着还没到时间，抓紧休息，到时候路上困倦也没法好好休息。”

看上去就是一个商户打扮的小厮。

静默之下，李秋月和?云渝一齐看向供桌。

郡君到?底是郡君，皇家的哥儿，天潢贵胄，身边伺候的人也是和平常仆役不同，想来也是云锦披裘的……吧？

一路上可?能需要用到?的药材这类东西, 云渝一早放在了商队里, 要用的时候就直接去那边拿, 反正都在一块，多走几步路的事情, 随身所带唯一不能弃的也就那个一直贴身戴着的朱砂佩。

民?夫和运输用的牲畜在开阔地带等待, 一眼望过去乌泱泱的人头。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建宁大将军看到?云渝的扮相也没绷住。

天?色微明，柔和?的朝霞透过菱窗，洒落在?方正的牌位之上。

灾后灾民?的路难走, 朝廷赈灾的路也没好?走到?哪去。

“好，娘也快回去睡会儿吧。”

李秋月垂下眸子一时无言，话题一下子沉重了许多，李秋月拍了拍云渝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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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弘和?曲书文是彦博远的双亲，云石和?叶连是云渝的双亲。

到时候再睡就不踏实了。

云渝心中默念，小爹父亲你们在?天?有灵保佑着些彦博远。

“我当初那么说也是有让你打消去西北的念头的意思，没想到?你志坚还真给答应了，你到?底是崇之的夫郎，不用真当小厮，这路上你便跟在我身边，我也好?给你一个照应。”

郊外守军拱卫整个京都, 是护城的兵力部署，除特殊危急关头不能随意调动。

“哪怕你不改名?，那洪水也会来。”

除了京都这些人外, 西北四府附近的府县亦有官员抽调过去, 粗粗算来，这次光有品级的官员就调动了一百来人, 组织赈灾具体事宜。

郡君摆摆手：“衣服没哪里不对，就是没想到?你做这番打扮。”

世事无常。

李秋月微打了个哈欠，往屋外看了眼，天?边黄白，再过一会太阳就要全出来了。

当日辰时，云渝短暂睡了一个时辰后起来前往郊外军营。

这次去的大多数是从建宁郡君麾下的私兵中抽调。

这就导致了建宁郡君见他?的第一面?就怔住了。

祠堂之中烛火依旧哔啵如?私语，将世间思念传达给他们。

云渝换下平日穿的衣衫，穿上了普通耐脏的暗色粗布棉衣。

除了彦博远当初送的定情朱砂佩外，无一件珠钗配饰。

但就是会忍不住想那条未曾走过的另一条路，另一个可能。

云渝的身影转过弯不见，李秋月回首望向祠堂中模糊的牌位，极其轻微的叹息消散于月色下，院门重新闭合，她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西北路远，一路上人吃马嚼, 东西繁多，还有赈灾一类的药材物?资, 一车连一车的货物?, 一并的还有数十位京都调拨过去的赈灾官员。

商户受限，衣物?布料也有规矩，士族的小厮比他?穿得华丽。

云渝没想到?人第一句说的是这个，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呆呆地道：“我想着这样穿方便行事。”

云渝拿起熄灭的灯笼往自己院子去。

“嗯。”云渝知道这个道理，要是因为他一个小小的命运改动?，就能引来这般大的灾难，那天?底下就容不下任何?道门玄宗了。

李秋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