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棠没再言语，只是沉默着。

晏含英往常在朝堂上多么雷厉风行又手段毒辣，这个时候却也没有反抗之力，想是江今棠做什么都可以。

他不会真的是断袖吧……

他睡得很熟，眼下落了睫羽的影子，柔软得像是一片羽毛，面颊与唇瓣都是嫣红的，许是呼吸不畅，晏含英微微张着口，小小地喘息着。

江今棠轻轻将她往身前拽了拽，小声道：“我去便好，你先去休息吧。”

尚景王对师父的心思他何尝看不明白，只是没想到慕辰也如此。

“啊这个属下听了两句，似乎是要找慕辰的妹妹。”

此事其实连晏含英都不知晓，更何况是外人，于是狱卒也无法回答他的疑虑。

屋中点着烛火，虽不算明亮，但也足够视物。

那狱卒见他脸色不佳，也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后来争端越发严峻，他对江今棠确实一直疏于陪伴，每每回到府中，也只是问一问功课，听闻成绩下滑便顺口指责，再开小灶将课业补上来。

他想得出神，月皎进屋来给他点安神香他也不曾注意，原本便胃口不好，随口吃了些果子便伏在桌上睡熟过去。

“身形挡住了，没瞧清楚，”那狱卒道，“隐约瞧见，似乎是慕辰亲了一下大人的面庞？”

晏含英又开始思索要怎么能补偿一下缺失的陪伴。

江今棠的指腹带着井水的凉意，只是在晏含英面颊上碰了碰，触感间的寒意弥散，让晏含英不由得轻哼了一声，像是快要醒了。

月皎也没怀疑少爷的心思，转身走了。

但江今棠却没有随心而乱动妄念，只将心思压下去，将晏含英从桌椅间抱起来，送去了榻上。

江今棠像是情难自抑，他俯身下去，轻轻碰了碰晏含英的唇瓣，又忽然想起自己满手都是血，于是又匆匆转了身，去院中洗过手，带着冰凉凉的湿意再度进了屋。

他严格把控了药量，倒是不至于危及健康，但也不会让晏含英这般轻易醒过来。

今夜外出太久恐会起疑，江今棠不欲多留，从大夫手中取了药便走了，踩着雪返回了晏府。

安神香于催眠又奇效，晏含英沉睡不醒，像是江今棠现下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江今棠倒是有恃无恐，他赠与晏含英的香料中带有西域特制的迷幻药物，少量使用本是为了助眠，稍微多一些，便能使人沉睡不醒。

半晌，江今棠又问：“师父今日去红门堂是为了什么？”

大夫去了前屋抓药，江今棠这才问：“今日师父为何反应如此大？”

江今棠皱了皱眉，“你没看错？”

他早知晓晏含英生得这般模样，蛇蝎心肠又如何，总有无数人趋之若鹜，想要得到他的身与心。

“应当不曾看错，”狱卒道，“大人将我们遣散在外，听得也不是很仔细，似乎是说尚景王对大人似乎有什么非分之想。”

是个孩子都会有叛逆的时候，江今棠再怎么听话，也免不了要有这段时期。

但江今棠却没再逾矩了，只轻声道：“为何听话与否，都没办法触碰到师父的心呢？古语有言近水楼台先得月，终究还是平白让他人占尽了便宜。”

江今棠听话，他没见过江今棠有叛逆期，现在想想也有些不对了。

从东厢房出来，江今棠离开了晏府，趁着夜色去了一趟药房，说是要抓两副治疗风寒的药。

大夫深夜也还未休息，将江今棠迎进屋中，关上了房门。

“啊，好的少爷。”

半个月他一直在身侧照料，江今棠病好之后有一段时日很黏着自己，但那时候与太皇太后有争斗，他长久不回府中，一直在宫中周旋，甚至还因走错了棋子而领过罚，养了几天伤才回府中。

“慕辰还有个妹妹？”江今棠心中多了些疑虑，“师父找慕辰的妹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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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皎想将人唤醒扶到榻上去睡，刚进了屋，忽然被人从身后抓住了手腕。

尚景王与慕辰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江今棠轻轻合上了屋门，桌上烛火跟着动作跃动了两下，在晏含英熟睡的面庞上留下了一片温暖的光晕。

他仍在沉默着，身边狱卒说了许多，他也并未完全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有些聒噪。

江今棠看见今日在红门堂中当值的一个狱卒，那狱卒向着他点了点头，算了问了礼，二人都不曾多说话，小心谨慎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