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不作回应的意思了。

“大人。”

细腻雨丝循着雾气变得浓稠无比， 似乎缠着无数人难言的愁思， 沉沉落在了青石板上。

他顺着声音抬头看去。

雨幕浸润着天地， 香客身着厚装不断从山脚处向上磕拜而上， 模样虔诚无比。

身着淡淡水色的纤弱身影在身边仆人的搀扶下， 正缓缓朝着他这个方向靠过来。

脚步在空旷殿内接近无声。

他一看便不是习武之人， 刚走没几步就踉跄了步。

他好像总是这么。

那侍卫领命退下后，闫循观挥退了众人。

大概太久没和陌生人交流过，青年看起来有些胆怯。

那话说出口，反倒是他身旁的仆人得了令似的，立刻就扶着他的手站在了中间，用身体隔开了二人。

刚往前面走了没几步，闫循观就和青年走到了一起。

闫循观刚踏下级台阶， 站在两条山道连接的位置， 忽然听见两道交谈声越来越近。

可清楚沉默下去不是办法，他自己也明白。

似乎也是察觉到这一点，青年伞面微微抬起，“好像太挤了……”

无能。

看也不看男人一眼，他拉着许玉潋往前走了几步。

抓在人身上的指尖纤细葱白，带着稍稍用力的淡粉色， 轻喘着气的时候，腰带束紧的腰间细得似乎不堪一折。

清润的眸子倒映着闫循观有些发怔的模样，犹豫了下，青年纤长的羽睫轻抖着，最终还是柔声道：“公子，你先走吧。”

“不碍事。”

闫循观随手翻看着里面的内容，看到最后，他面无表情地将信件重新丢进了侍卫手中。

前来禀报的侍卫在门边止步， “翰林宁公子来信。”

闫循观没有多管闲事的喜好，国师府内还有他未处理完的事务，此刻忙着回去，所以很快便收了视线，准备继续往下走。

他回想起最初和许玉潋见面的那个雨夜，如果没有遇见自己，许玉潋会不会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零星几句短短的描述，将许玉潋在家时的情形，完完整整地在宁肃羽脑海里勾勒了出来。

后面那句话入耳时轻得让闫循观都有些诧异。

直到手中的香烛烧至一半， 他缓缓睁眼，对着旁边伸出手。

但私欲与真情在世间最是难辨。

笔尖捏在手中，未干的墨迹再次晕开。

山路不能让三人撑着伞并肩而行。

[我已安排车队前去接人，后山到黎都路途遥远，望途中照顾好兄长。]

这些日子里许玉潋的身体并没有好转，表面看起来依旧和当初刚出事那时候差不多，但他们清楚，许玉潋苍白的脸色是他日渐虚弱的证据。

侍卫低头走近， 手上递来的还是那封熟悉的拜帖。

闫循观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只是油纸伞在仆人的倾斜下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的模样，走动间，让闫循观看得不甚清晰。

闫循观淡淡地收回视线，将眼前的伞面重新放低。

阴雨连绵，冬末那场大雪的寒意似乎到这时依旧没消。

“下雨路滑，公子小心些。”

比起被下属们恭敬地跟随在身后， 他更喜欢独自一人，毕竟安静的环境下， 更利于他感知天地间所传达的信息。

侍卫问：“大人的意思是……”

地面的确有些滑。

大概是哪家身体不太好的小公子前来为自己祈福。

宁肃羽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看见信件时的感受。

封徽很快收到了回信：

香灰簌簌掉落进香坛，主庙中央，银发男人依旧闭着眼， 默念经文。

“照旧。”

[这段时间里，我会努力找到同闫循观见面的方法。]

迤逦苍白的精致面容，在雨幕里看起来总是被雾蒙蒙的忧愁笼罩着。

无论怎么想，方才那句不碍事听起来都像是在安慰别人。

是他的错……

烟雾缭绕， 寺庙里弥漫着的檀香随之积压起来。

他在庙内盯着燃烧的火烛静默片刻，从门边拿了把油纸伞独自往山下走去。

还好被人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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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天，闫循观昏沉的视线中骤然撞入了抹亮色。

不过从这个方向下山的路只有一条。

三试的状元成绩摆在眼前，心里空荡的情绪却越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