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你来得正好，奴婢也不知道殿下是怎么了，瞧着像是难过得厉害。”

所以，这个人在书房里待了那么久，便是在寻思和离书……

话落，她缓缓起身，朝云池扯出一抹笑，“驸马想怎样便怎样吧，怎么写都成，本宫也能全然接受。”

好似那屋子就是一座山，殿下把自己压在了山下，孤零零地，没有任何声响。

“漱石。”

蓦地，她快步走到书桌旁，拿起那张纸。

可今日，就在刚刚，她仿佛又看到了那段时间的殿下，殿下又想把自己埋进山里。

漱石抬脚，手摸到门框，又垂下。

这是……烧制玻璃的配方与步骤！

漱石颓然起身，她陪在殿下身边多年，自是了解殿下的。

“对。”

殿下把自己锁在屋里，几日都不曾出门。

和离书，她在心里默念了一下那三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攥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跪地。

另一边，叶雪尽刚走到房门口，就遇到捧着书回来的漱石。

“殿下…”话刚出口，她又及时住嘴。

想到这些，漱石迟疑了一下，转身想退下。

这一次，叶雪尽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漱石……”

【先浸泡草木灰，煮制成纯碱，再寻石灰石和……】

“殿下心里若不好受，千万不要忍着，免得伤神伤身体，再者…想哭想笑都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该不该的，殿下……”

“对。”

“本宫不可耽于情爱，更不能强人所难，对吗。”

可漱石却从那身形里看出了难过与寂寥。

漱石张了张嘴，却怎么都说不出一声“对”来。

云池盯着地面，语气沉闷：“不是吗？”

不是和离书！

叶雪尽垂眸，扯了扯唇角，笑意中满是自嘲。

她知道殿下这会儿更想安安静静地待着，把那些情绪都压下去，就像先皇和太后相继驾崩的那些日子。

“漱石，殿下呢？”

叶雪尽眸光怔住，一颗心如坠冰窖。

殿下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安静，喜欢一个人待着。

叶雪尽的话还在继续，声音似乎起了些波澜，听着有些艰涩。

漱石眨眨眼，烧…烧了？

“奴婢在。”

“退下吧。”

“是。”

云池愣了愣，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烧了。”不等她把话说完，叶雪尽便冷冰冰地吐出这么两个字。

叶雪尽的话平静又沉稳，“本宫应以万民为重，应以天下为重，对吗。”

说完这些，叶雪尽不再去看云池，步履从容地离开书房。

因为她已经看到叶雪尽冷若冰霜的脸色，甚至透着些惨白。

漱石心里一突，忙把书揣怀里，跟着进屋。

漱石恍惚抬头，看到云池的一瞬间，眼睛里迸发出别样的光亮。

屋里，叶雪尽背对着门站立，身形笔直，端正。

漱石只顾着献宝，一时没注意到叶雪尽的神色，兴冲冲道：“殿下，奴婢找到了好些，有含蓄的，有大胆的……”

叶雪尽语气里仍听不出起伏，“本宫不应难过，也不该执着于某一个人，对吗。”

她抿了抿唇，手指按在桌面上：“驸马很希望本宫写和离书吗，所以看都不看便认为这是和离书。”

那样的殿下，让人心疼。

而且还是将她拿出来的那份，与朱厌写的那份合并在一起之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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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池想说没那么希望，可若这么说，就显得自己更不洒脱了。

“本宫明白了，你退下吧。”

忽地，她抬眸直直地望着云池。

“驸马还没回答，你很希望本宫写和离书吗？”

云池茫然看向书桌，怎么又让她写，不是都写好了吗？

“是又如何。”

哪知脚步声刚起，就被叫住了。

除了和离书，还有什么需要她补充，需要她检查的。

“本宫还有许多事要做，许多许多重要的事……”

“是。”

良久，她听到自己说，“不如何。”

“奴婢在！”漱石打起精神应道，鼻子无端地酸了酸。

她有心想问发生了什么，又知叶雪尽的性子定然不会说。

“本宫肩负重任，知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