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念推门而入的时候，一抬头，就对上了年轻女孩儿亮晶晶的眸子。

该去吗？

但是已经答应了季寒枫……而且她还欠季寒枫一个人情。

阴暗的想法疯狂在心中滋生，她再也不能忍受，和这个人分开一分一秒，那都将要了她的生命。

还有几分钟的自由是属于她们的呢？

程嘉念透过病房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看向里边，年轻的女孩儿，脸色苍白地靠在病床上，仿佛随时都要岌岌可危。

程嘉念嘱咐人按时送过来饭，自己打开门进去，抱歉道：“对不起啊渺渺，公司那边有点事……”

她起身，无奈地离去。

留给沈云渺的只有那背影。

她抱歉地望过来，沈云渺赶紧摆摆手：“没事没事，你先去，阿念。”

“云渺，你看，周末晚上七点可以吗，应该也就是一个小时，不会有什么事的，你问问程嘉念。”

程嘉念疲惫道：“看紧点，别让李胜然再到处乱蹦跶了。”

“不要怕，我还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会好好休息的，你也是啊渺渺，回去我要检查你的身体，看看有没有变瘦。】

对上那双没有丝毫抱怨情绪的温柔黑眸，程嘉念再也抑制不住痛苦的情绪，向前一步跨过来，头迈入沈云渺的白色病床被子里。

程嘉念过了好久才回复她一条：

她有了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她得守护这东西，用自己的生命。

人生实在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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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着打电话，公司的事情堆得太多了，猛地一下，程宿就成了她的敌人。

电话交谈没什么内容，除了工作就是私人侦探那边传来的消息。

我不能接受失去你。

因为这世界上太多意外，特别是针对里边那个人的。

带着几分讨好。

感受着那上边残存的一丝灼热气息。

她说，语气温柔。

太可惜了，她要失言了。

她心下黯然，勉强地笑了笑：“怎么了，渺渺？”

他们两个的确是过命之交。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只是她到现在也没能把那件事还清楚。

沈云渺一向善解人意，连忙道：“没事没事，你去就行。”

是季寒枫救过她一次。

该怎么开口呢，总感觉好像阿念会很害怕。

但是不行，她还得活下去，不仅是她，还有渺渺。

似乎是察觉到她身上那抑制不住的痛苦，沈云渺蹙着两道细眉，伸手，无言地轻轻抚上那柔软的发丝。

沈云渺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然后就是好几天没见面，程嘉念似乎很忙，连自己身上的伤都顾不上，基本上没有在医院待着。

那么也是极好的。

那被子是新的，干净整洁，还能嗅到那里边浅淡的清冽新雪气息。

她只有寸步不离地守着那个人，才能保证她不会突然间离开自己。

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的女朋友也是一条小猫咪，每天都口是心非的，却又很脆弱很脆弱，需要被捧在怀里，小心看护。

那边连连说好。

她苦恼地看着满脸强挤出来笑容的女孩儿走进来。

沈云渺刚要开口说周末的事情，突然，程嘉念的电话铃声响起。

“我知道的，你一直在我身边。”

病床上的沈云渺不知道病房外人的想法，她打开手机，发现季寒枫给她发了消息：

沈云渺看到这条回复，没忍住，唇弯了弯，回复了一个表情包：【小猫叉腰jpg】

程嘉念扭头，出门接起了电话。

程嘉念抬起头，迎面对上那温柔的目光，勉强笑了笑：“好，我知道。”

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如果是这样的结果，那就再也不要分开了。

但是她说不上来，只能沉默地抚平刚刚被程嘉念弄乱地被子。

沈云渺不能选择忘记那件事，如果这次去，就能还清所有的人情。

程嘉念不无悲哀地想：

沈云渺想劝她注意休息，却见不到人，只能在手机上发消息让她不要太累。

程嘉念恨不得让自己的生命定格在这一刻，就这样被这汹涌的新雪味道溺死吧。

沈云渺本来很笃定程嘉念会让自己去的，经过今天晚上的事，却有些犹豫了。

不能，绝对不能再让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