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想要可以拿走，都拿走。”

因为太累了。

这边，齐宿紧张到手心冒汗，戴好手套，跪在地上堪称虔诚地将那洒落在地的奖牌、奖杯轻手轻脚地一件件安置回纸箱。

薛知恩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齐宿好似终于有机会瞻仰神迹的信徒。

他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酒瓶，透过翠绿的瓶身瞥到旁边几个被推倒散落在地的纸箱。

薛知恩眉心深深蹙起，厌烦不解地看着跪在地上抱着奖牌流泪的男人。

她已经尽力了。

明明回家放在哪里他都想好了。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数不清的奖牌。

语言难以形容他的兴奋，他的激动，他浑身血液的沸腾。

“不还给我了吗？”

一个大男人，认识不过两三天，就在她面前哭了两次。

卫衣捧在鼻尖猛吸，闷着声，嗓调中满是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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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知恩家里什么打扫的工具都没有，他去隔壁拿东西，没几分钟便快步回来，先去看了眼薛知恩的情况，才安心。

他就这样掉着眼泪擦着剩下的奖牌，眼睛被泪蒙住了就拿袖子随意一抹，擦薛知恩的奖牌却用干净的新毛巾。

突如其来的凉薄嗓音一下浇灭了齐宿高频的心跳。

他不敢用裸手碰。

大概是安静的那会儿让她情绪稳定了，难得有耐心再重复一遍。

信徒怎么去怪罪破碎后自己重组的神像？

她自始至终都没将视线停在那些奖牌上，哪怕一秒。

白高兴一场。

每一个都镌刻着她的荣耀。

齐宿失望地耷拉下眉眼，像条没得到心爱之物的大狗狗。

他愣愣抬头，以为自己耳朵坏掉了。

“多少钱？我买了！”

眉目温柔的男人捧着她的奖牌爱不释手，像极了……

齐宿被灰尘呛地咳嗽几声，回身打量被照亮大半的客厅。

他的心脏在狂跳。

薛知恩一把扯了回来，攥着衣服的手都在发抖，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连她穿过的衣服都想要来珍藏的变态粉丝，却没因为这句话有半分开心，反之心口钻心得疼。

每一个都是世纪大赛，每一个都是世界冠军，每一个都写着薛知恩的名字。

她现在能站在那，就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你刚才说什么？”

薛知恩撞上他黏糊糊期待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滚。”

“你想要可以都拿走。”

人在床边坐着，过长的墨发遮住她放空无神的眸光。

半跪在地上的齐宿凝望着站在不远处神色冷漠的女生。

薛知恩猛地闭了下眼，阻断回想，心像瞬间刺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好嘛。

似乎，一切与她无关。

她已经很棒了。

‘唰——’

齐宿执着的眸光从她抓在手里那些衣物流连，没回答这个问题，倒是不争气地追问。

齐宿拉开客厅的尘封许久的窗帘。

没能把带着薛知恩气息的衣服叼回‘狗窝’的男人，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卧室，开始勤勤恳恳收拾‘主人家’。

那里面是奖牌。

“给我！”

“……”

齐宿没说话，一边掉着泪珠，一边擦干净金牌沾上的灰尘，好生放回箱子。

或者她什么也没想。

她的荣光不是破烂

齐宿握着手里那块刚捡起的红绸带奥运金牌，手指从用力到颤抖不过几秒。

无意间一瞅，本就复杂沉闷的心情更是说不上的酸疼。

她把那几件从齐宿怀里抢回来的衣服扔脏垃圾一样丢在床尾。

齐宿没法去怪她。

“还有你的味道哎，这个比钞票好多了，知恩，我会好好珍藏的～”

乱七八糟的，各类纸箱、行李包，歪七扭八得摆放在地，其中还夹杂着数不清的空酒瓶。

“你又在哭什么？”

思考也变成一种负担。

一切试图隐藏在黑暗中消逝的，全无所遁形，被迫停止阴暗腐败。

“……”

薛知恩：“……”

外面的动静持续了一会儿突然没了，薛知恩也不想去管，好像自己家被拆了也无所谓。

正午阳光一瞬间驱赶所有阴霾，连空气中层层粉尘都照得清楚。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