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下去都喝完了你用什么洗澡呢？洗完了再送给我喝吧，”齐宿闷声的语气充满感激，“太谢谢了，知恩，你对我真好。”

齐宿一怔，还没回过神就听她说。

他其实不想过去的。

“知恩，我不缺钱，”齐宿如实说，“你不需要再给我钱了。”

“过来，我给你报酬。”

她伸出手。

薛知恩手上用力，掺着冰碴的嗓调讥诮道：“你在反抗什么？之前不还很开心吗？”

薛知恩盯着他说：“你的表情真令人作呕，不要把眼泪掉进我洗澡水里，我嫌脏。”

薛知恩看着离她极近，却很懂事地保持适当距离的男人。

齐宿破涕为笑，好像听到什么温柔的安慰似的，用肩头的衬衣抹掉糊眼的泪。

“……”

“这、这不太好吧……”齐宿的身体开始发抖。

齐宿的心跳差点停了。

那些钱已经多到足够她请几个保姆轮流照顾了，齐宿并不觉得自己帮了什么实际的忙。

“没有谁应该为谁做什么。”

薛知恩沉默了很久，好像手里捏着一袋垃圾，而她还一个使劲不小心把垃圾袋捏爆了，又臭又脏，整个人僵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两只手撑住浴缸边缘暴起青筋，才没被薛知恩按进浴缸里淹死。

齐宿喉结又滚了两下，颈上绷起的肌肉微动。

薛知恩：“……？”

“……”

到了薛知恩转过来的正面，他一双漂亮圆窄的杏仁眼里已积满了潮水，好像下一秒就要泄洪了。

尽管手术时已经做了隐形处理，却还是突兀，就像最完美的艺术品增生蜿蜒‘瑕疵’，可又那样昳绝美丽。

不知道谁在担心，反正不可能是她。

当时，被激怒的她，就像这样按住崔商的后脑，一下又一下地溺进浴池……

青年露在外的肌肤敷着层薄薄的水泽像大汗淋漓过，扇羽状的眼睫轻颤，目光不敢冒犯地垂掩着，再加上那一身可怜的伤，有种说不出的性感，软绵乖巧，无端引起人的暴虐。

齐宿小心翼翼地清洗她的身体，动作轻柔地像对待易碎品般，尤其是对她身上那几处大型手术留下的愈合痕迹。

齐宿的手又有些不稳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也确实是。

怎么可能不疼？

齐宿拿着起泡网给她后背上沐浴露柔软的泡泡，手一直在抖。

他捏着浮满泡泡的浴花一点点凑近她，呼吸稍重着。

她是怎么感谢他的来着？

一定疼得要死掉了。

其实他很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问问她疼不疼？

薛知恩看着他，忽然说：“你帮我打扫卫生，给我做饭，现在还在帮我洗澡，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一点报酬？”

你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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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再次血淋淋地确认她身上发生了些什么，齐宿的心里像装了块吸满冰水的厚重棉花，呼吸又塞又冷，倒着寒刺扎肺般难以忍受。

薛知恩不禁想起上一个要帮她洗澡的崔家大少爷。

齐宿没放在心上：“不用的，知恩，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齐宿能感觉到她的靠近，一瞬间，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了，耳中只有她轻浅的呼吸频率，和他震耳欲聋的心跳。

“有什么不好？”薛知恩冷笑。

因为，每一道都在诉说，她这条命还存在是怎样的奇迹。

温暖的手附上他滚烫的脖颈，齐宿整个人一颤，刚张口要制止她，毫无温柔可言的蛮力从后颈袭来。

“你要多少钱？”

”

薛知恩眼底冷漠无波，摁他脖颈的力道也不减，远远看去真的很像一场凶杀案。

“……”

她倚靠在浴缸里，凉薄的眸光凝视着面前略显忧伤的男人，几秒后，从温水里伸出手，指节微勾。

薛知恩却有不同的想法。

可第一个问题是在揭她的伤疤，第二个问题是废话。

“过来，”薛知恩不喜欢废话，“不要让我再重复一遍。”

“……那个，”齐宿咽了口唾沫，微微扭偏泛粉的修长脖颈，不敢跟她眼睛对视似的说：“真的不用……”

“……”

她只觉得这男人是哭哭啼啼的烦人精。

但是，知恩说的话——他怎么能不听呢。

薛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