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宿抿了一口水，试图掩饰掉眸底翻滚熄落的情绪，然而，陈奉孝根本没发现他的不对劲，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他不相信朋友会做出那种事。

“那你手臂上的牙印呢？”

但如果告诉他，他的发小现在很有可能在强制猥亵一个独居女生，陈奉孝就不能不管了。

“……”

“你不要干违法的事，我可就你这一个好朋友。”

他不能那么自私。

“齐宿，没事的，生病了我们就去治，这样吧，”陈奉孝拿出手机，“今天我陪你去市区挂精神科看看，这个点应该还有号。”

陈奉孝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他知道薛知恩住在对面的事瞒不了多久，想要振作起来，薛知恩肯定是要出门，晒晒太阳，多跟人接触的。

只是，他从喉腔发出这声时，指节没由来地用力，玻璃杯被捏得细微作响。

“你为什么会在602？那个时间你不是该在家看录像带吗？”

只要她能好，只要她不会枯萎……

齐宿仰头看他，勾着唇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齐宿：“……”

看见五指了，跟他说是猫弄的。

“……”

陈奉孝给狗倒完水，将剩下的递给齐宿。

齐宿：“你不信我？”

这次一路上楼，在五楼，陈奉孝先一步挡在他面前，神色严肃。

“你是说602住的人是薛知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信信信，”陈奉孝抬手安抚道，“我信你，一切等去看了医生再说好吗？”

齐宿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难道你家狗不会咬你吗？”

齐宿懒得多说：“就是家里猫儿闹的，你爱信不信。”

人牙印，和猫牙印他能分不清吗？！

齐宿，你有病吧

“我昨晚听到楼上的声音了——”

即便齐宿会有一点点妄想这个秘密永远只有他自己知道。

陈奉孝停下滑动医院的手，看向他，也叹气。

陈奉孝声音越来越沉：“我这一个多月从来没听到楼上有任何动静，直到你跟救护车消失两天回来。”

他家的小金毛之前到换牙期，牙根痒痒，经常把人当磨牙棒咬。

“我昨晚从程姐家吃完饭就去了你家，敲门你不在家，而我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从602传出来了。”

“嗯。”齐宿点头。

齐宿沉默了一会儿，拉下他的手腕，低眸说：“去你家，我都告诉你。”

怎么他家那只软脾气的笨猫变成人了？！

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三天就够了，就已经很满足了。

“咱们不是在做梦啊——”

他们都传楼上住的是死人，那栋房子现在成了骨灰房，陈奉孝却知道不是，他遛狗时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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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宿吐出口气，揉着山根说：“奉孝，我没骗你，那不是我的幻觉。”

“不是我不相信你，你自己觉得现实吗？”

他只想薛知恩好。

“等等。”

“齐宿……”陈奉孝按住他的肩头，表情是难以接受的痛惜，“告诉我，你还没做错事，成吗？”

但不行。

“猫咬的。”

那些伤，就是他加深这个猜测的证据。

陈奉孝说：“……我现在觉得我家狗可能以前把你脑子咬掉了。”

他抬手制止齐宿的话头。

在正确和珍视的人面前，总是那么难以抉择。

即便只是个背影，但还是能辨认出，602住的是个年轻姑娘。

“说吧。”陈奉孝窝在他的沙发里，审犯人一样看着齐宿。

陈奉孝的家很符合对工科男的刻板印象，说好听点叫简单，说难听点叫简陋，只有些必须的家具家电，其他多的一点没有。

大城市普遍是冷漠的，邻居是人是鬼，现如今是个什么状态，在那待久了的陈奉孝并不会过多关注。

“齐宿。”

“……”

他摊开手说：“薛知恩是谁，你粉了她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清楚，我知道你失恋了情绪一直不好，但即便她结婚是假新闻，她也不可能出现在咱们这儿啊。”

陈奉孝住502，正上方就是602。

而不是趁机独占跌伤在谷底的她。

他希望他能说一声：没。

齐宿垂敛下眼帘，盯着玻璃杯里的水波，缓缓开口。

齐宿瞅他一眼，接过，拿在手里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