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跟你说了什么？”

跑什么？

最后一个音，齐宿终于听清了。

这是继母跟父亲惹人唏嘘的情杀。

院长自知说错话。

“爸？您是想父亲了？”

“……”

她是洪水猛兽吗？

“呜……呜唔……爸……”

高尔夫球离进洞仅一步之遥，薛知恩去推球，原地只剩下齐宿跟轮椅上的薛景鸿。

他不是真傻，但有些事情他不想，也没必要弄明白。

他叹口气，按住轮椅把手：“叔叔，我推你过去吧。”

“我不会再来了。”

薛知恩斜睨着他，很小声地嘟囔。

薛景鸿的声音越来越急促：“爸，爸，爸，爸！ba，ba，ba，p……pao！”

薛知恩笑着起身，环绕在四周的诡异扭曲气氛消弭。

轮椅的紧急警报响起！

“要看病人的意志强不强。”

“知恩！”齐宿小跑几步到她前面，比太阳明媚，“新的推杆，我拿来了！”

薛知恩要去看看她父亲的情况，让齐宿先去车里等着，这次齐宿没有坚持跟着。

男人心急如焚地揉上她掐出白印的手心，完全把刚才的古怪抛到九霄云外，絮絮叨叨。

……

齐宿愣住。

院长很有眼色：“您不希望后花园的天鹅开口，会吵到其他人？”

薛知恩陷入沉默。

薛景鸿挣扎着好像要说些什么。

“没有，”薛知恩咧开洁白的牙笑，“我夸你帅呢。”

“好的，”院长追着问，“您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我让秘书专门给您做下登记。”

下一句话，清楚明了地剖白让瘫子收缩瞳孔。

真的蠢，说什么信什么。

他唯一能动的眼珠盯着他，嘴里艰难地喊着：“爸，爸……”

“今天是怎么回事？”

“全力治疗他，多少钱我都会给。”薛知恩转身往外走。

“真的吗？”他耳尖微微泛红，搓揉她手的动作也加快了。

齐宿是有在养老院当义工照顾行动困难的老人的经验，但这里的人显然比他更专业，而且父女二人的关系也十分微妙。

“叔叔你有话想说吗？”齐宿疑惑着蹲下身。

“不用跟我绕弯子，他能不能说话对我没影响，”薛知恩冷漠地说，“我可什么都没做。”

是跑。

掉。”

不是爸，爸，爸，爸。

“我问你，”她捏着他衣襟的手青紫，“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先去开空调等你。”

电梯数字缓慢跳动，薛知恩对着反光的镜面扯动唇瓣，练习笑容。

得到了令人安心的肯定答案：“好。”

那边薛知恩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转身向这边走来。

“谢谢。”

薛知恩：“真的。”

齐宿垂眼发现她要掐进肉里的手指，率先皱眉：“他让我跑。”

薛知恩猛地拽住他的衣领，眼底是很久没见的狠戾，薛景鸿立刻被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带走，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齐宿的视线被吸引走，倏地，后颈生疼，上半身被迫弯下。

以后，她都会上我的车。

“这是个意外，后面还要观察。”

是，跑，跑，跑，跑！

“你那么用力干什么，真是的，说一声我就会把头低下来了。”

跑什么？

“如果他像妈妈离开你那样离开我，爸爸，我就杀了他。”

最后一点亲情也随着那声‘跑’消磨殆尽。

今天她会上我的车。

“你说什么？”齐宿的狗耳朵很灵。

这不可能啊，先不说他跟薛知恩早逝的爷爷也是出名的关系不好，就现在来说他虽然瘫痪，但大脑是清醒的。

他只在乎一件事。

确实。

出了恒温的疗养社区外面冷飕飕的，齐宿裹紧外衫，回头看了眼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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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宿明白，这事儿他没法掺和。

“他会开口说话的几率有多大？”

薛知恩眼中趋于骇浪的急躁停滞，指尖不自觉脱了力气。

她很少会夸他的。

“真够蠢的。”

我只有你了

先一步进到电梯，薛知恩按下一层，接着，面无表情地按下关门键，对电梯外谄媚的院长，字律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