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一辈子死磕你。

许乘将周双捞上岸后，眼角通红揪着她湿哒哒的衣领咬牙，周双！你个骗子！

骗子，她是骗子。

良久，他嘴唇蠕动，哀求般，周双，你说话。

她死了他怎么办。

他双手后知后觉地抖，眉眼比方才更红。

周双，你不疯。他声线很低，顿了顿，又说，顶多算半疯。

直到头发花白，步履蹒跚，再无怨无念地死去。

没关系，我救你。

周双抬眸，我把自己困在深渊里。

并不是真的寻死。

她还有点疯魇。

他不想拿这种蛮不讲理的屁话去束缚她，但此时此刻，他再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手被攥住那一刻。

她质问自己为什么救得了别人，却救不了自己。

他弯腰，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水雾，哑声，没关系，我救你。

你不是。许乘一秒反驳她。

不管你是什么，我许乘就要喜欢你。

不会想要去死。

然而现在，莫名地莫名地有那么一瞬间，她不想再憋气。

许乘不满意她的回应，你别点头！你说好！你说你能做到！你说你不会再想死！

许乘烦躁地推开挡路的她。

沈千雪见一群人冲来，她迎上最前边的许乘，着急为自己解释，不是我们推的她，她自己跳下去的。

许乘将周双抱进了一楼某个房间，砰地一下关上门，将所有人隔在外头。

盯着水池发呆的时候，就该带她走的。

她相信他，相信他接下来，还会将她拉到太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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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她丢进沙发里，一点也不温柔地捧住她脸，周双你记住，我救了你，你现在的命是我的，所以以后有死的想法，得问过我！

所以不配，不配你的喜欢。

周双：半疯也是疯。

那一刻，她承认自己是有点生病了。

周双头发湿漉漉，水珠顺着发尾一滴滴往下掉。

许乘：那我偏就喜欢你这种疯得不彻底的灵魂。

她上回也是这么点头答应他的，结果呢。

明明泳池的水没有当年的河水冷，此时此刻却还是将她脑子冻得混乱。

周双眼睫动了动，盯着他眼睛，仿佛瞧见了希望。

她的沉默里藏着刀子。

他字字咬重，字字绞得心脏发疼。

周双抬眼望着他，出奇乖地点点头。

她明明下来只是想再次感受一下，当年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惊慌，害怕，恼怒各种情绪交杂。

她好像，又想活了。

许乘心脏被她眸眼刺痛。

许乘感觉自己的心，此时正被她一刀刀挖开。

她刚刚在楼上，也说不会跳下去，结果呢。

纠缠吧，再和世界纠缠个几十年。

半晌，她低头说，以后不会了。

他忽然无力地坐到地上，低眸牵她衣袖。

有我在，会好的。许乘再次帮她抹掉，语气和手都放得很轻。

不会什么？

阮西不知从哪扯了张毯子抱过来，急匆匆裹周双身上，冲许乘说，你先抱她回屋里暖暖，我让人送衣服过来。

他怎么办

她其实挺怕死的，却又厌倦活着。

可是

周双被他抹清明的眼睛，没两秒又再次蒙上一层雾，我的人生很糟糕。

可是一个人影跳了下来，朝着她下潜，滚滚水泡闪着微光。

她低头抿着唇，像没有尽头一样沉默着。

随后将她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点，替她擦头发。

因为他已经把她拉到了灯下。

垂下眼睑深吸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情绪缓过来。

他不要她死。

周双眼角渗出点点泪。

她让尤佳别做傻事，自己却过不了这一关。

周双盯着他的手，眸中蓄起水雾，许乘，别喜欢我了，我是疯子。

生了厌恶这个世界的病。

她头发上一滴水珠滴到他手背，许乘指尖动了动，站起身来。

周双沉在水里，憋着气。

她已经不想再和这个世界纠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