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父亲为何打她。

下手不深，伤口很浅，却是刚好渗血的程度。

青灯前，穆汐穿着灰青色的僧服，拿着绣花针，在手腕上一下一下地划着道道。

但江箐珂也不觉得可惜，宫里的玉兰盛景虽然看不到，但她可以看外面的。

穆元雄似是恨铁不成钢，漠声道：“就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反省吧，太子登基在即，无事勿要派人来烦我和穆珩。”

“哪有兄为帝妹为后的道理？”

话落，他便甩袖而去。

而唯一能帮她的，便只有父亲了。

花容从外面打水回来，见状，立马放下担子，冲过来阻止。

她目光楚楚地看着穆元雄，手势急切。

觉得离开他一点都难熬无比，更别提是一年。

他抬起手来，“啪”的一声，狠狠地掌掴了穆汐一巴掌。

剪刀什么的明明已经藏好，花容万万没想到穆汐会拿绣花针来伤害自己，紧忙又将绣线篮子拿到了屋外。

她本想借着手腕上这一丝丝的刺痛，来压下心头的伤痛，可越是这样，越是讨厌自己。

声音苍劲迟缓，却威凛冷然。

江箐珂又问：“那穆珩呢？”

将写好的字抬给江箐珂看。

她跪在车内，恭敬地拱手请示。

李玄尧忍俊不禁。

【你帮女儿在太子殿下和皇上面前说几句，让我早点回宫吧。】

穆元雄却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鹂莺瞳孔放大，满眼惊恐且不解地看向穆元雄。

“是，先生。”

可看到来者的面容时，喜悦和期待便如微弱的烛火，瞬间熄了个干净。

【殿下最听父亲的话，只要父亲开口，他一定会同意。】

游龙走凤写下几个字。

李玄尧下笔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落笔决绝写下“杀无赦”三个字。

穆元雄从袖兜里掏出一个瓷瓶来，递到鹂莺的面前。

在踏出小禅房的院子时，穆元雄又道：“鹂莺，出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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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摇曳明灭，满是檀香的房内光线有些幽暗。

兆头甚好。

【若他有异心，自是】

穆元雄眼神沉冷锐利，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穆汐从小到大从未与李玄尧分开过这么久。

鹂莺在旁给穆元雄转述穆汐的手语。

【女儿见过父亲。】

穆汐捂着火辣辣的脸，目光惊诧且不解地看着穆元雄。

御花园里的那片玉兰树都打了毛茸茸的花骨朵儿。

她不适应，想要尽快回去。

穆汐从小便怕父亲，所以见到他，都是低眉顺眼的，异常乖巧懂事。

“既是废棋，留着何用？”

收敛眼中的落寞，穆汐移步上前。

穆元雄压着苍老暗哑的声音，言道：“太子顺利登基后，在听到衡帝驾崩的丧钟那日，你便亲自送小姐走。”

可现在她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父亲，我何时能离开这里？】

鹂莺愣了一瞬，伸手茫然接过。

【若他与我一心，我自会以诚相待，许他一世富贵平安。】

“不知先生有何吩咐？”

底色

春意渐浓，清风和煦。

夜色下，穆元雄神色严肃端凝，让人不由心生畏惧。

“这是何必呢？”

“还请先生明示。”

鹂莺跟着穆元雄出了佛寺，上了穆府的马车。

穆汐闻声，眸眼瞬间有了神，起身便朝屋外跑去。

……

【不错，时机一到，卸磨杀驴。】

明明是最亲的人，为何不心疼受了委屈的她，反而要骂她废物。

“良媛，您这手腕再划就要划烂了。”

“无用的废物！”

皇家的万佛寺。

适时，屋外传来脚步声。

穆汐颓丧地坐在原处，好似人生了无生趣。

不过，那时她应该也不在宫里了吧。

越是讨厌自己，便越想靠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

【这个报应，我会用以牙还牙的方式给他。】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借势固权，再卸磨杀驴？”

一间小禅房，一盏青灯，一个人。

江箐珂算是听明白了。

江箐珂瞧着眼前这片玉兰林子，心里寻思着，李玄尧登基即位时，是满园辛夷花开正盛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