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挺好的。

江箐珂躺在道观的一间小屋子里，辗转反侧，怎么睡都睡不着。

可精疲力尽的又岂止是马？

“说吧，想去哪儿瞧瞧？”江止问。

一只手抬到额头遮阳，另一只手提甩着拂尘，江箐珂耷拉个脑袋，兴致索然道：“都行，就一直往南走呗。”

没事儿。

幽暗的房间里，江止睁开了眼。

挺一挺就都会过去的！

半晌，她“嗯”了一声，“挺好使，是没那么想了。”

可阳光再好，风景再美，江箐珂都开心不起来。

江箐珂还是睡不着。

“谁这么没眼光，竟然看不上我阿兄？”

帷帽盖住脸，隔绝了光，压下了纷杂的思绪，也遮掩了泪意。

没她，也会好。

李玄尧翻身跳下马背，拖着沉重的步子，扯下帷帽，直接瘫倒在官道一侧刚见嫩青的草地上。

“是那西延城里的那位豆腐西施，还是伙房里做饭的那位小阿姐，还是……咱们江府对门的那个小寡妇？”

李玄尧发疯似的，不知停歇地骑了整整一宿。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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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遇到风景极佳的地方，便停下来歇歇。

头枕着双臂，江止低声搪塞：“那就想想妙娅公主，想想东宫里的那些女人。”

“有啊，可惜人家不喜欢老子。”

既然她想要的是自由，是无忧无虑，是不用勾心斗角的太平日子，那给她就是。

觉得是

李玄尧静静望着天，朝阳刺眼，他却觉得周遭黯淡无光。

“阿兄。”

可她还是想走，又能怎么样？

骑到身下的马也没了气力，踏蹄不前，任他如何抽打都不带动的。

理智回笼，李玄尧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途经一座州城，两人寻了家客栈。

侧过身去，江箐珂隔着帐幔问江止。

“怎么办，我有点想他了。”

色沉静如水，有人相依而眠，有人孤枕难眠。

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江止郁闷地叹了口气，侧身背对床道：“可闭嘴吧你，别打扰老子睡觉。”

而紧跟他许久的黑甲卫们也都累得不行。

“看二位的打扮，想来也是赶赴京城捉妖的道士吧？”

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朝南走着，跟两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似的。

“阿兄就没有上心喜欢过谁吗？”

宠爱未必就一定要占有，成全亦是情深义重的一种。

鼻尖下没有夜颜身上特有的香气，身侧也没有那宽阔温暖的胸怀，心头也空落落的。

她盖好被子，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江箐珂身着灰青色的道袍，桃木簪子盘束着丸子头，俨然一副小道姑的打扮。

她过她简单自在的日子，他当他的一国之君。

生平初次喜欢一个人，下狠自斩情丝的后劲儿，比她想象中的要大。

他追过了，求过了，也挽留过了，诚意也表现过了。

一整宿的发泄过后，愤怒如潮退去，剩下的只有撕心裂肺的余痛。

江止闭眼没搭理她。

江止打地铺躺在床边，闻声懒懒应道：“说！”

江箐珂自言自语道：“也难怪人家看不上阿兄，谁让阿兄不着调，看着就不像安分守己过日子的。”

得了空，也纷纷下马，或靠着树补觉，或躺在地上休息。

他自己都水深火热，前途凶吉难辨，何必硬拉着她往火坑里跳。

在深山道观里休整了十余日，江箐珂与江止终于下了山。

闻言，江箐珂和江止看向彼此，都觉得此话背后似乎有点说法。

在客栈里吃面时，旁桌的住客瞧了眼两人的打扮后，主动搭起话来。

江箐珂开始在记忆里搜寻可疑之人。

江箐珂目光放空地望着黑洞洞的房梁，想了想穆汐，又想了想大胸侧妃，还有胖良娣和那个矮瘦小的才人

夜色于沉睡中悄然无声地流淌而过，待红日跃出天际，天光大明。

同行江止亦是道士打扮，像模像样地提着道长送的桃木剑，如儿时陪江箐珂离家出走那般，步子闲散地跟在她身侧。

针刺般的疼痛在心头弥漫，可江箐珂仍不后悔。

李玄尧送她的那枚簪子则藏在怀兜里，抽人用的龙刺鞭则夹在道服的腰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