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只剩最后一块屏幕仍在闪烁。

他对诸伏景光的爱意。

此刻，有些屏幕已经率先暗了下去，或许那意味着某个“他”走到了终点。

那些没有成为审神者的‘相泽悠希’，他们的立场不断流转，身边往来的人也各不相同。

在他恍神的那一刹，脚下黑水沸腾，浓稠如实质的怨念化作巨浪，自四面八方汹涌合拢，将他吞入黑暗。

与这些‘他’相比，现在的他自身实力的确是大打折扣。

让我早点与他相见吧。”

“在那之前，你会先死！”

“那就——

环抱他的手臂骤然收紧，那身躯正微微发着颤，仿佛生怕怀中的人会在下一秒消失。

没有大面积的血迹，只是衣服有些破损，露出些擦伤和淤青。

仿佛身处一个巨大的放映厅，无数屏幕同时亮起，每一个屏幕中都有一个‘自己’。

景光的怀抱温暖得让人想就此沉溺。

应迅捷，此刻已被扎穿成刺猬。

那些擦伤并不深，血迹也早已干涸，可在他眼里却刺目得让人心惊。

悠希没有收住力道，与其说是拥抱，更像是将人勒住。

很奇特的感觉。

悠希心头掠过一丝近乎本能的否定。

但答案并不在这些闪烁的画面里。

……

熟悉到仿佛能透过这些细小的伤口，看见无数个“他”曾经历过的、更惨烈的失去。

他正从高处俯瞰这一切。视线几乎追赶不上画面的切换，可奇怪的是，思维却抢先一步读懂了所有内容。

映入眼帘的是葱郁的树林，温暖的阳光透过叶隙洒落。

“这如果是真的……那我可真够疯狂的。”

“我已经找到方法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可以幸福的方法。所以，拜托你，请再帮我一次——”

“你说他能活着抵达这里吗？”

是因为黄泉之力的影响？

某种模糊的感知在深处涌动：自己不该如此无力。

短暂的沉默后，‘他’轻声答道：

失去研二尼酱或阵平哥的他，与零哥对立的他，拥有一切又全部失去，或者从始至终就不曾拥有的他。

那并非试探的一击，却未触及对方一丝一毫。

悠希的手指悬在诸伏景光衣料的破损处，微微发抖。

悠希愣住了。

一阵强烈的眩晕与恶心猛然袭来。与此同时，有人用力将他拽起，他踉跄跌进一个温热的怀中。

诸伏景光安静地躺在‘他’的怀中，如同沉入一场安宁的睡眠。

他敏锐地察觉到悠希状态有异，甚至在刻意回避他的视线，不愿与他对视。

‘他’的脸上带着深切的悲伤，却又平静得像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悠希闻到了血的气味。他瞳孔骤缩，连忙松开手，紧张地仔细打量：“你、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我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

“若是从前，我或许奈何不了你。”少女的嗓音幽幽响起，带着冰片相触般的清冷与讥诮，“可如今的你缺了一部分……怎么，自己竟从未察觉么？”

悠希不自觉呢喃低语。

最后的屏幕熄灭。

画面被放大，播放恢复了常速。

是活着的景光。

‘他’似乎在与某人对话，而对方的回应显然令‘他’有些讶异，“我的愿望？”

…………

怒意涌上心头，悠希抬手掐诀，数道白光疾射而出，却在接近少女时力竭消散。

他太熟悉这种伤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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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希的思维仿佛还停留在那些闪回的屏幕之间。他更用力地回抱住对方，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触几乎令他落泪。

“……对不起。”悠希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轻轻碰了碰淤青的边缘，又触电般缩回，“我……我太用力了。”

失败了。

但每一个‘他’都失去了诸伏景光，而每一个‘他’也都在试图让诸伏景光回来。

不——

‘他’在不断得到，又不断失去，然而万千可能性中唯有一点从未改变。

双眼仍是茫然的，但熟悉的气息与温度让他下意识唤出声来：“……景光？”

诸伏景光微微一怔。

诸伏景光被勒得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