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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全了。”于幸运顿了顿，“护照、签证、单身证明、体检报告……都齐的。我核对了三遍。”

于幸运点头：“记得。四点半前最后一份，加急的。”

王老师说，这是傻人有傻福。

于幸运坐下，布袋抱在怀里。塑料饭盒隔着布袋抵在肚子上，硬邦邦的。

“但男方是真的，”夹克男人看着她，眼神像手术刀，“周顾之，三十一岁，工作单位是政研室。他今天下午，根本不在北京。”

于幸运没反应过来：“什么？”

窗外的天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车流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嗡嗡的。

李主任先开口，声音压得低：“于幸运同志，今天下午经你手办的涉外登记，编号bjf20230417，男方周顾之，女方叶檀——你还记得吗？”

这意味着，一份有着合法钢印的结婚文件，在系统里生效了。而新郎本人不知情，新娘是个不存在的人。

于幸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于幸运心里咯噔一下。

拎着布袋走到门口，领导办公室的门开了。

于幸运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突然想起照片上那个男人的眼睛。

“女方材料你看全了吗？”

夹克男人突然开口：“女方，查无此人。”

于幸运觉得有道理。她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图个安稳。工资不高，但够花；人缘不错，同事都爱和她搭班；家里在东四环有套老房，等拆迁等了好些年，但也不着急——急有什么用？该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求不来。

她知道。

冷冷的，垂着，像在审视什么。

于幸运抱着她的布袋。

主任老张探出半个身子，脸色不太好看：“小于，你来一下。”

“你的章盖在了假的结婚登记上，”老张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于幸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现在，他大概要审视她了。

“系统里没有这个人的入境记录，”李主任的声音更低了，像怕被谁听见，“护照是假的，签证是假的，所有的材料——都是假的。”

老张平时笑眯眯的，见谁都喊“亲爱的”，这会儿脸沉得像要下雨。她跟进去，办公室里还坐着两个人——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穿着夹克，坐得笔直；另一个是区里涉外婚姻登记处的负责人，姓李，于幸运开会时见过两次。

这是于家的生存哲学。

撞上过什么大运，但小幸运不断。小学抽奖永远能抽到安慰奖的文具盒，中考压着分数线上了区重点，高考离一本线差两分，结果那年学校扩招，她捡漏进了个还不错的二本。毕业那年考公，报的岗位三百人争一个，她笔试倒数，面试那天前三名集体拉肚子——她就这么进了民政局。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这是真话。她办事仔细，虽然困，但流程不会错。

“坐。”老张指了指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