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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幸运看得眼花缭乱,听得头大如斗。喝个茶而已,至于吗?这么麻烦,渴都渴死了!但她不敢说,只能努力记步骤。

“会泡茶吗?”商渡问。

说临时借调你到市里一个专项调研组帮忙,涉及一些跨区协调,需要集中办公一段时间。你爸妈那边,”他顿了顿,“我让人送了张水果卡,说你本月表现好,奖金多,加班忙,过阵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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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幸运:“……”

那茶室比她家客厅还大,一面全是玻璃,外面是精致的枯山水庭院。商渡已经坐在那儿了,换了身月白色的棉麻中式衣衫,头发没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搭在额前,正垂眸摆弄着香炉。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氤氲的香烟袅袅升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

“权力任性到极致,就是审美。而审美脱离掌控,就成了昏聩。”商渡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斗茶可以定优劣,但不能定生死。他把个人好恶,凌驾于规则之上。这不是风雅,是疯魔。”

“……”

“所以,”他慢悠悠地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建盏,“他亡国了。”

于幸运小步挪过去,才发现巨大的茶台上已经摆开了一排排她叫不上名字的茶具,个个小巧精致,看着就脆弱得吓人。

商渡叹了口气。“看着。”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

呸!是妖气!债主妖气!于幸运赶紧在心里纠正。长得再像神仙,也是要她还五十万的阎王!

“就……大茶杯抓把茶叶冲开水?”于幸运老实回答。

商渡摆弄茶筅的手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看向于幸运。于幸运以为他要生气,赶紧缩脖子。

“过来。”商渡没抬头,声音清淡。

他开始了。烫壶,温杯,高冲低斟,手腕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水流声,瓷器轻碰声,和他平缓的讲述声混在一起:“《茶经》有云,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活火烹活水,候汤最难,蟹眼已过鱼眼生,飕飕欲作松风鸣……”

于幸运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有点道理?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一个逼她还五十万、住得像特务、爱好是收破烂的债主,跟她讲权力和审美?他看起来更疯魔吧?

第二天一早,于幸运就被叫到了茶室。

可商渡脸上没有怒气。他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或讥诮的凤眼里,此刻漾开一种奇异的……兴味。

“我姥姥说,宋徽宗斗茶要是输了,就把赢他的人生气发配到海南岛去!这哪是斗茶,这是玩不起就掀桌子嘛!”

他说得行云流水,天衣无缝。于幸运听得一愣一愣的。集中办公?奖金多?这理由……听起来居然挺像那么回事?她将信将疑,但看着商渡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又不敢追问,只好“哦”了一声,讪讪地退出去。

轮到她了。战战兢兢拿起沉重的铁壶,手腕一抖,热水洒了一片,差点烫到自己。好不容易把水倒进小茶壶,又不知道放多少茶叶,抓了一小撮,商渡瞥一眼:“不够。”她又加,商渡又瞥一眼:“多了。”

于幸运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一连重来了三四遍,于幸运胳膊都酸了,心里那点敬畏早被烦躁取代。当商渡又开始讲什么“宋代斗茶,以茶汤纯白、沫浡持久者为胜”时,她脑子一抽,那段从小听到大的姥姥牌野史脱口而出:

算了,债主最大。他说啥是啥吧。于幸运鸵鸟地想,摸了摸心口那块渐渐被她捂热的玉,叹了口气。五十万啊,这得端茶送水到哪年去?

好不容易泡出一杯颜色可疑的茶汤,商渡端起,闻了闻,抿了一小口,放下。没评价,只说了句:“重来。”

于幸运想哭。

“手腕太僵,水线断了,气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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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于幸运没跟上,但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收不住,尤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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