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你打不到车，”季识荆当机立断，一巴掌拍在车后座上：“上来，我送你过去。”

没想到季识荆的电话一打就打通了，阮长风抢过手机，高声问：“你在哪？”

“哎呀——”他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饭盒掉到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巨响：“什么人？”

“不管这个，”阮长风已经非常急躁了：“蔡婉枝呢？怎么这么晚了不在家？”

阮长风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奶奶一个人在家，发病后倒在卫生间里的画面，到自行车棚来本意是为了找工具撬锁的，不抱希望地摆摆手：“你打吧。”

“不是你以为的那样。”阮长风虚弱地辩解：“现在没时间细说了，我感觉法医那边态度很有问题，一直在敷衍我，总之我必须尽快见到尸体……去晚了可能就见不到了。”

阮长风借着路灯的光线仔细打量季识荆的脸：“虽然是老了不少，但确实是季老师啊……你是季唯她爸没错吧？我记得我们上次搬家的时候才见过啊。”

阮长风挂了电话，再抬起头时，眼神中燃起熊熊烈火，仿佛要照亮夜空。

“……那你这煎饼我

一阵嘈杂混乱的人声后，奶奶的尖利的哭嚎声从听筒里呼啸而出，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长风——快来市殡仪馆！他们现在就要烧掉小妍！我拦不住了！”

“蔡……？”

“要不换我来吧？我毕竟年轻……”

“哦，你说时奶奶。”季识荆终于反应过来了：“你是小阮，我当然记得。”

“……”季识荆已经满头大汗，根本说不出话来。

季识荆的大脑因为疲惫而迟钝，以至于半天没反应过来：“你说你是谁？”

季识荆沉浸在思考中，全然没留意一个黑漆漆的人影从旁边扑向他，因为用力过猛，几乎是撞到他身上的。

季识荆的嘴角因为伤感而微微抽动：“所以小妍她真的已经……”

家里有个长期住院的病人，生活节奏自然会被打乱，可乱着乱着，居然也能乱出点秩序来。

季识荆虽然有些迟疑，感觉阮长风的精神状态也不太正常，但还是尽力帮他想办法：“那我帮你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打得通？”

“可是小妍她已经……”

“季老师是我。”一身狼狈的男人抹了把脸：“阮长风。”

“你能不能联系上奶奶？”阮长风焦急地说：“这么晚了敲门也不开，电话也没人接……这老太太到底想干嘛？”

“季老师！”

“我没事，主要是我现在要验尸……法医那边非要家属本人带户口本才让我见。”

那个温柔安静的邻家女孩子，已经不在了么？季识荆心里堵得厉害，要是让小唯知道了该多伤心。

“妈的没天理了，”季识荆咬牙切齿地骂道：“欺人太甚，真就当她家里没人了么！”

“闭嘴。”季识荆把车把手上挂的东西取下来，丢到阮长风手里：“帮我抱着，碍事。”

阮长风老老实实地坐了上去，搭载了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自行车濒临散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季识荆用力踩下脚踏板，车子蹿了出去。

“……你先别着急，”季识荆试图安抚他：“听说你也失踪了好多天，没出什么事吧。”

阮长风看看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又看看狭窄的车后座，微微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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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澡，然后要洗衣服……希望邻居们不要埋怨他这么晚用洗衣机，阳台上的花要浇点水……明天的课在第三节 ，学校领导了解他家的情况，上午可以晚点去，正好再给妻子把干净的换洗衣服送过去。刚才在医院已经抽空备好了课，今晚不用熬夜太晚，只是学生作业还没有改完，练习册怕是发不下去，明天可以先用另外一套习题集顶上……

“我时妍的男朋友。”

“喂……您老没事吧？”阮长风虚弱地说：“其实你把车借给我就行了，不用非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