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余山要强了一辈子，从未在谁的身上这么低声下气过。

“日后，只要他们俩的长子姓孟，你们提什么我都应。”

定县，京城，边州。

一直候在外头的副将郭方只是在心里抹了把汗。

贺家的三个哥哥整整齐齐地坐在他的对面。

只有贺琢笑而不语地端着酒杯小酌。

“镇国公也是我贺某的贵人，姜贤侄远道而来，就一起吃个饭。”

姜兴尧从未想过所谓的“认祖归宗”。

现在在京城，也只是空宅一座。

贺文廷打着哈哈，“先吃先吃。”

“其他的，稍后说。”

认亲的意思。

姜兴尧这才抬眸直视这个将他们赶走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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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的恨意，转瞬即逝，又消散得无踪无际。

贺文廷看着孟余山眼中的落寞，想到曾经孟家的辉煌。

喝酒的时候，只有他使劲儿灌酒。

“镇国公，您知今日是我上贺府的日子，就不应来。”

贺家二哥贺瑄目瞪口呆，“千杯不醉？”

他的鼻翼翕动着，面颊抖动了抖，随后才道，“你有气，我不同你争，今日你的亲事为重。”

但是现在偏偏这个年轻人要求娶他的女儿。

“姜贤侄请起。”

姜兴尧的眉眼微垂，“镇国公说错了，贺伯父还未应允，贺小姐的名声要紧。”

孟余山转头看向这个曾经的部下，也是现在少数知道内情的人。

“或许，这孩子就是没有在孟家长大，才会这般好，虽然他不认我，我这个做外祖的也愿意给他保个媒。”

他一直都掩藏得很好。

贺文廷看到他手中的礼，都是按照边州习俗准备的上门礼。

戎马一生，打下来的镇国公府。

贺琢靠近二哥，“猜对了，千杯不醉。”

堂堂镇国公竟然拿这个年轻人没有法。

“江儿，你想娶贺家的女儿，我命人搜罗了个各种贵重礼品，特意等了你进城才送上门。”

尤其是大哥贺珣，目光凛凛地看着他。

桌上最先醉倒的居然是酒量最好的大哥，而姜兴尧丝毫没有醉态。

入席的时候，姜兴尧才看到贺家的其他人。

“文廷，你跟了我那么多年，好事儿坏事儿也见过了不少。”

贺文廷的眼底闪过一抹光。

“晚辈心仪小姐已久，今日前来提亲，请贺伯父恩允。”

既然是求娶他的女儿，他自然不能轻易松口。

能在将军的面前三番两次驳了脸面的，也只有姜兴尧了。

岂不是变相的，他就能拿捏孟老将军。

他颠簸了无数个日夜，大夫早就已经交代他要休养。

“贺伯父，晚辈姜兴尧，楚州人士，父母双亡，家中尚有一妹妹，行商卖粮。”

他指着满院子的礼品，“你就是如此当着你未来丈人的面落我面子！”

这边两人说完话，孟余山才站了起来。

老辈子坐在首座。

小辈在喝酒。

现在唏嘘，居然只能靠着已经被赶出去的外孙来延续香火。

想到这儿，他唇角上扬地打圆场。

孟余山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孟余山握着拐杖的手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