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亲眼看着一个前一刻还在与你插科打诨的汉子，下一刻，就被敌人的弯刀，割断了喉咙，温热的血，溅了你满脸。

只能这样，在这冰天雪地里，眼睁睁地和敌人耗下去？

一个月？

“告诉老夫，这一仗，该怎么打。”

他看向孟余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

“人，之所以能成为万物之灵，靠的不是爪牙，而是这里。”

“无论是乌勒，还是赤冗，都曾是老夫的手下败将。”

那是一个个鲜活的，会哭会笑，家中还有父母妻儿在等待的生命。

“想一个，万全之策。”

人，却是活的。

婚事将近

在京城时，他听到的战争，是奏折上冰冷的数字，是说书人嘴里的英烈传奇。

他见识到了战争最真实，也最残酷的一面。

“孟公，难道……此局当真就无解了吗？”

可到了这玉门，他才真正知道，战争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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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可细想之下，却也极易破解。

孟余山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他们凶，不过是草原上的狼。”

“非也。”

耗到兵卒疲惫，耗到粮草断绝？

是在冲锋的号角声中，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杀了眼前的敌人，活下去。

在这里的三个多月，他虽然顶着孟公的身份，却和将士们同进同出。

“而我们，是人。”

周从显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周从显的心上。

周从显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着周从显那双写满了焦灼的眼睛，孟余山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真正的，堪称是“笑”的表情。

“老夫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玉门外的地势，大多开阔平坦，一望无际。

“况且，黑药无眼。”

“你又如何保证，那埋下的引线，不会被敌人的探子提前发现，反过来，变成要了我们自己性命的催命符？”

他摇了摇头。

“老夫在边关驻守三十年。”

“你如何保证，那冲天的烈焰，不会误伤到我们自己的弟兄？”

“你来想。”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那簇刚刚燃起的火苗，似乎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一炸一大片，何其快哉。

是在滴水成冰的夜里，和弟兄挤在一起，啃着冻得能硌掉牙的干饼。

埋伏，是死的。

一旦被敌人识破，绕道而行，那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埋下的黑药，就成了一个笑话。

他抿紧了双唇。

那不是数字。

将领的一个命令，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偏差，就可能要了数千，乃至上万人的性命。

七殿下的这个法子，听上去很猛。

固定的火药，能造成的伤害，终究是有限的。

“一旦引燃，地动山摇，玉石俱焚。”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周从显身上，那眼神，既是考量，也是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