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失望与痛楚。

他双膝落地，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老子没这个儿子！”

空气中，弥漫着英国公狂怒的余威，和赵氏压抑的啜泣。

“数月在外，前日才得以回京。”

赵氏见状，连忙擦了擦眼泪，急急地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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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别过脸，不去看跪在地上的儿子，声音冷硬如铁。

不叫他看一眼！”

英国公脸上的怒气，也为之一滞。

片刻的沉默后，他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他们只知道儿子入赘孟家，却不知他竟身负如此凶险的皇命。

这几句话，如平地惊雷，炸得赵氏和英国公都是一愣。

“你如今是镇国公府的人，你再多的功勋，再大的功绩，那也是给孟家挣的脸面。”

“父亲。”

“是儿子不孝。”

“儿子奉陛下密旨，远赴乌勒，助雅兰公主平叛。”

她吩咐着身后的丫鬟，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的讨好。

芙儿被这阵仗吓得小脸发白，紧紧地攥住了孟时岚的衣角，躲在她身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与我周家，何干？”

周从显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将他往怀里揽了揽。

“哼。”

她声音沙哑，带着未干的泪意。

英国公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方才那一声咆哮中耗尽了。

“厨房刚做了杏仁酪和芙蓉糕，快来尝尝。”

丫鬟们如蒙大赦，连忙退下去准备糕点，逃离这修罗场般的正厅。

陛下密旨？

“父亲，母亲。”

“说这些有什么用？”

唯有周从显怀里的小胖喜，不知愁滋味，还好奇地伸着脖子。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地踩在碎瓷的间隙里。

去乌勒平叛？

还有转机？

这句话，比任何一句辱骂都来得伤人。

他的声音，沉沉地回荡在空旷的正厅里。

赵氏的心，猛地揪紧了。

周从显抱着儿子，走到了厅堂中央。

“这么久以来，军情紧急，一直瞒着爹娘，让爹娘为儿子担惊受怕。”

但他胸口那股被羞辱的怨气，却并未消散。

瓷片四溅，下人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他猛地一甩袖子，扭过头去。

“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他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丝毫波澜。

她看着儿子那清瘦了许多的脸庞，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杀伐之气，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不敢去看丈夫的脸色，也不敢去拉儿子的手，只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两个无辜的孩子。

他迈开长腿，越过了门槛，也越过了那一地狼藉。

“更不会叫他披麻戴孝！”

“芙儿，胖喜，快过来，到祖母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