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五十文。”

远方传来马蹄声，李官娘快到了。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可以加钱。”

。

东西不多，孟嬷嬷装着，陈公公在边上看着。

“小意啊。送不了，她死了。”

陈公公的脸色并不好看，这浊水庭可是个又远又腌臜的地方。

孟嬷嬷捣药的声音停住了。

“我怕你有危险。”顾清澄涩声道，“我病还没治完。”

“都是些头疼脑热的玩意儿。”孟嬷嬷低头，看着陈公公雪白的鞋底染上污泥。

“那我的武功……还能恢复吗。”

“主子的事儿可怠慢不得。”

“公公莫急，咱们先把正事儿办了。”

空空荡荡，气海里好像有什么被禁锢了。

“你不想问吗？”顾清澄抱着衣服，在孟嬷嬷身后平静地问。

无论顾清澄再怎么继续追问，孟嬷嬷都避而不谈。

陈公公笑了，这才把自己从泥地里拔出来，向马儿的方向走去。

“我家主子听说孟嬷嬷这里有神药，差我来看看。”

——还好七杀已经完成使命了。

应该是闲的。

顾清澄不知道孟嬷嬷睡过没有，只见她有条不紊地敷眼、梳头、捣药，打包。

这么早，她昨天根本没睡好，小意的死令她烦躁，这条线还没搭上就断了。

交给孟嬷嬷去吧，她用被子蒙住头，一切与她无关。

但是他不得不来，他是主子的眼睛和刀子，更重要的是，他听说这孟嬷嬷有钱。

五两，这老婆子这么有钱。

“治病救人也是生意，我收了钱，你没死，不就好了？”

一丝，一丝内力都没有。

这是顾清澄的心掉到谷底前的最后一丝侥幸。

“什么风把陈公公您吹来了，李官娘呢？”

直到孟嬷嬷把一个冰凉的东西塞进他手里。

陈公公的脚却好像长在了泥地里。

九月初三，浊水庭的规矩是日子逢三，便上门取药。

今天是浣衣局的官娘上门取药的日子。

陈公公肥胖的脸上挤出一条缝，看了她一眼。

魔开始，孟嬷嬷就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

“回去吧，我待会给你送药，喝了药再睡。”孟嬷嬷把衣服放在她怀里，转身去忙自己的事。

顾清澄在深夜里第十七次反观自己的经脉。

“经脉枯竭，不死已是万幸。”孟嬷嬷顿了一下，“我不习武，只会救命。”

“这是公公的车马费，”孟嬷嬷又塞给他一块，“这是李官娘的送药钱，您来了就是给您的。”

“无妨，咱家进去瞧瞧。”

明知却不问，她不安心。

又是五两。

孟嬷嬷已经开始垂头捣药。

顾清澄打了一个哈欠，大病之后，她的身体就很容易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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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人生从来都只在两种身份里反复切换，如今，出现了第三种，也是仅剩的一种。

“要濯洗的衣服，都已经打包好了，老身去装车，请公公牵马过来。”孟嬷嬷凑上前来。

她要尽快回到皇帝给她安排好的轨迹上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

陈公公栓了马，抬脚便走。

顾清澄摸了摸自己的脸，抱上衣服，犹豫着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孟嬷嬷站在河边，看着远处牵马过来的陈公公，观音面上绽放了笑容。

他的鞋底沾满了污泥。

脸上还有点痒。

“你长得像我一个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