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她腿断了，您真的让她这样回去吗？”

江步月的声音终于凝滞了。

院子里立刻炸开了锅。

黄涛听见殿下向来淡漠的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怒意：

这几个稚嫩的词语，不偏不倚，击中了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回家了。

。

冷静得叫人安心。

听见她落地的动作轻微干脆。

她向来独行如狼，即便是在万人侍奉的皇城，也未曾有人同她论过“回宫”与“回家”二字。

胜过千言万语。

有人夜行，便要有人守夜，这是军中的规矩。

回来了。

紧接着是慌乱的桌椅碰撞声，急切的脚步声，纸笔掉落声，脚步声明明急，却压得极轻，像一群人忍不住雀跃，却又竭力不让欢喜吵醒谁。

读书的女孩子们提着裙角跑了出来，楚小小走在最前面。不过短短几日，她原本就纤弱的面容更是清减了几分，眼窝陷了下去，但那双眼睛却明亮有神。

只只搬着板凳坐在门口，夕阳的光温柔地洒在她托着腮的脸蛋上，她愁眉苦脸，小小的脸皱成一团，直到她抹抹眼睛，看见了一道愈行愈近的影子。

她们睡得极浅、轮流值夜，只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接她回来。

她站住时，看到眼前的少女身披残光，静静地抱着林艳书。

小丫头的眼睛瞬间睁大，然后响亮的童音如银铃般撞开沉寂：

“回家了！”

黄涛继续小心翼翼地开嗓：

她忽然意识到——

语气清淡，像是没听懂这话里藏着几分劝意。

疲惫可见，从容亦在。

黄涛看着顾清澄抱着林艳书的背影，有些为难：

像是刚经历了一场什么，但人无恙，林艳书也无恙。

她望着眼前一张张真实、关切的脸，胸口一瞬泛起难以抑制的暖意。

“真的回来了？”

“你就这么喜欢月亮？”

有人在等她。

马车离开朱雀街。

“回家了！回家了！”

楚小小没说一句多余的话，只是长长松了口气。

原来，有人等候，有地容身，不过是栖身之所。

“别来烦我。”

“嗯。”

看到“平阳女学”四个大字的时候，顾清澄心中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与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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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步月眉心微蹙，淡淡地应了声：

七个知知兴高采烈地从院子里跑出来，每个小丫头眼底下都挂着乌青的眼圈——

“酥羽姐姐带林姐姐回来了！”

车内只剩江步月一人。

顾清澄怔了一瞬。

“你陪她去。”

像从未犹豫过。

“殿下……那咱们还去赏月吗？”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