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泽下颌绷紧，无言默认。

“陛下想用这个身份，再换她一命？”

剑尖稳如磐石，他喉结微动，一粒血珠无声坠落。

他闭目，再睁时，眼底唯余帝王最后的权衡：

剑尖，纹丝未动。

“昊天遗孤”四字，如一道来自旧朝的惊雷，劈开了眼前的迷雾。

顾明泽沉默，那沉默本身便是最残忍的答案。

“那我的代价呢？”

她手中的那把剑，依旧冰冷地抵在帝王咽喉之上。

瞬息死寂。三方角力，空气绷紧欲裂。

也就在这剑势动摇的刹那！

刀光枪影中，他执枪于背后，只回头看她一眼，低声道：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顾清澄。”

“她是什么遗孤，与我何干？”

他能感受到脉搏在剑锋下狂跳，但再次抬眸时，眼底挣扎尽褪，唯余深不见底的决断。

他竟纹丝不动，硬生生地扛下了这刀，右肩顿时血如泉涌。

“是么。”

帝王咽喉处的剑尖，是唯一的支点，也是风暴之眼。

“你藏了她十五年，把我当作弃子时，可曾有过半分犹豫？”

剑尖，无声地向前一递。

可一道身影却比所有刀锋更快！

数十柄刀兵横亘在御座周围，而贺珩护在她身边。

她嗤笑一声，语气极轻，却寒意透骨。

“这天下倾覆之重……你担得起吗？”

冰冷的锋刃，稳稳压在顾明泽咽喉的肌肤上，陷下细微的凹痕。

“理由。”她说。

“好。”她竟应得干脆。

他赌对了。

右侧刀光骤亮！这一刀角度刁钻，若他闪避，刀锋必将直取她背心！

“她不能死。”

他却神色从容，缓缓翻开那张深藏多年的底牌：

“昊天皇室的遗孤。”

顾清澄唇角微扬，指尖轻掐剑诀。乾坤阵起，结界内只余二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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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彻底寂灭。

“走。我来断后。”

顾明泽深知，若再慢半分，她手中的剑会比任何人的念头都快，斩落他与琳琅的头颅！

剑锋抵在他喉间，第一次，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不止是朕的妹妹。”

“她是——

顾清澄的目光掠过顾明泽，落在琳琅身上，如同在审视一件冰冷的器物：

顾明泽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寒芒，又瞥了一眼琳琅死死环住他腰侧的双手。

御座四周数十长刀齐出，森寒锋芒织成杀网，自四面八方逼来！

她没有回答。

贺珩。

唯有这个秘密，足以在此刻，迟滞她这必杀的一剑。

他几乎是撞入杀局。

她没发出声音，唇形却无声地吐出“江山”二字。

顾清澄似有所感，目光却并未在他身上停留。

长枪横扫，撞开扑来的刀锋，身影一挡，将她护在身后。

“十五年。”她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千钧，“我替你们挡的明枪暗箭，替你杀过的人，替你谋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