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澄的心尖如有电流划过，本能地别开眼，试图控制这份他意识清醒的逼近：

他虚弱地抬起那只撑在石壁上的手，试探般触碰了一下她的鬓角。

皇城水道皆为人工所筑， 泾渭分明， 而此地已深入浊水庭之下，层层台阶之后， 怎会传来这不该存在的水声？

这一声， 比方才更加沙哑， 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祈求，将她刚刚抽离出去的所有理智， 又强行拽了回来。

世界瞬间失声。

“我好累……清澄……”

是该推开这过界的亲近，还是该纵容这片刻的软弱？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沦的清醒，温柔却固执地，将她陷于这方由他亲手编织的寂静里。

那声音里，已无刻意维持的体面与距离，只剩坦然的请求，和克制的索取。

此刻她能听见的，只剩下自己被无限放大的心跳，和他的呼吸。

那不是情动的炽热，却是病态的高烧，透过相贴的肌肤，无声诉说着他深藏的脆弱。

“滴答。”

她的眉心不由自主地蹙起， 将所有感官凝到一处， 偏头细听。

在她加了三分力气， 要将他抽离之际，忽觉手心一热。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她心头一紧。

冰凉的鼻息，蹭过着她的发际，尽数渡在她的肌肤之上。

“别去听了……”

石壁背后……是空的？或者，是另一条未知的河？

将那扰人的滴水声，连同她所有的警觉，扣入了一片温热的静默中。

他艰难地收回撑在石壁上的手，落在她腰后，用尽全身力气，却又极尽轻柔地回拥住她。

他看着她，轻轻低下头。

顾清澄的思绪，终于凝滞了。

她回过头， 正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却看见他缓缓地低头，贴着她的发丝，向她倾了过来。

她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眼睛。

“江步月，别动。你听——”

那双素来疏离的眼睛里， 此刻正含着浓郁的墨色，如溺水般将她牢牢笼住。

“清澄……”

那触感温热中带着几分陌生的酥麻，让她无措地僵在原地。

他背后那道狰狞的伤口， 必然在方才的牵动中再次裂开。

“我什么都不想听。”

他唤着她。

她猛地眨了眨眼，想将注意力拉回正事，可所有防身的本能，在他的身躯前都化作了迟疑的不忍。

他不住地，向她祈求着最原始的温暖。

他闭上眼，声音轻如叹息，“就让我这样待一会儿。”

……是血。

顾清澄浑身一凛，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却被他修长的手指顺势滑下，捧住了她的后颈。

在彷徨的迟疑中，她终究选择了静默

而她的话，被一个轻柔的动作打断了。

只是任由他失去最后的力气，将头缓缓倚进她的颈侧，不再挣扎。

然后，他的掌心轻轻覆上她的耳后。

顾清澄思绪瞬间变得锐利， 警觉尚未褪去，只觉身上的江步月愈发沉重。

可只有江步月才明白，那不是剧痛，却是后怕。

那一刻，她本能地后撤，却被他掌心稳稳禁锢。

“就一会儿……”

这份突如其来的坦诚让顾清澄无所适从。她的手悬在他腰间，进退两难。

，背贴冰冷石壁之上，却听见石壁深处， 有滴水声落下。

可她还未出声，只听见他的声音沉沉压在她耳边，气息不稳地唤她：

不对劲。

顾清澄抬眸，撞进他沉沉眼底，一寸寸，要将她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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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她的颈窝。

在这瞬息之间，他的唇犹豫着落下，对上她眼底的茫然与波澜，最终只是轻轻擦过她的眼睫。

“清澄，清澄……”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一点点落在她颈窝，细碎而温热，身体仍在微弱地颤抖，那是在强行压抑着伤口传来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