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回应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理智，他近乎贪恋地将她拥入怀中，吻落如潮，仿佛唯有这样靠近，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逆旅之人在这方寸天地间窥见的明月，终将照亮他们余生所有的天涯。

他的身体明显一颤，将她拥得更紧。

比起强夺，真正让她动摇的，是他这份近乎卑微的执念。

得极克制，反复碾磨又抽离，却始终不敢用力。好似她流亡的信徒，终于寻回了信仰，虔诚地将额头贴在神像的莲台前，渴求着她的回应。

“江岚……”

读她的犹豫、克制、和所有的不敢回应。

直到他又借机享用了一遍她难得的温柔之后，理了理她散乱的鬓发，才终于开口，将话题拉回了眼前的绝境：

顾清澄点头。

“吃药。”

他如同一个优雅的棋手，一步步拆散她的防线，等待她的允诺，或是……她的一点点颤抖。

顾清澄终于闭上了眼睛。

稍稍退开时，他望进她迷蒙的眼底，呼吸一滞，想要俯首往复，终究只是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他微微抽离，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眼底翻涌着压抑至极的渴求与痛楚。

他从未奢望过此刻，竟真能拥入怀中。

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心尖剔透的明珠。

他一寸寸吻过她的眉心、鼻尖，再珍重地落在眼角。

他的落空的手微微一蜷，声音却极尽温柔：“昨夜可曾冷着？”

“小七，小七……”

在这阴冷的地室里，两人相拥而眠，于彼此的体温间捱过了漫漫长夜。

哪怕是经脉寸断，顾清澄都从未觉得身体曾如此的无力。

她原以为他会占据，会越界，甚至做好了随时抽离、反击的准备。

未等她回应，他便覆下身来，封住了她所有可能出口的安慰。用一个带着绝望与占有欲的吻，将她彻底吞噬。

她啊。

“今日，我们须得设法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急切的吻渐渐转为温柔的轻触，像是汹涌的潮水终于退去，只余下小心翼翼的怜惜。

“药在桌上。”他的语气纯良无害，“伤处疼得厉害，够不着。”

在这个近乎沉沦的深吻里，她渐渐放松紧绷的身躯，生涩而试探地回应着他。

从前怎未发觉他这般无赖？

唇齿之间，情绪翻涌而至，汹涌得如溃堤般无法遏止。

可他没有。

“唤我。”

明艳喜服下，漆黑的发丝垂落着，微颤的呼吸氤氲在两人之间。

他以伤患为由，不由分说地断绝了她打地铺的念头，将她禁锢在身侧。

长夜未央，灯火渐瘦。

她睁开眼，看着身畔人微红的眼角和唇瓣，脸又无法克制地烧了起来。

第二日，顾清澄在沉沉中醒来。

而他只是静坐榻边，那双洞若观火的眸子含着无辜的笑意，静静地等着她。

就在她意识渐乱，即将沉溺之际，他却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怀着这难得的温暖，在无尽夜色里，终觅归途。

她已不记得昨夜那缠绵的吻持续了多久，最后的意识，是她抽身离去时，他将她轻而易举地拥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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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至极。

她暗自咬牙，拿了药，然后僵硬地磨蹭回来。

“……吃药。”

“……”

……

铁锈般的苦涩在唇间蔓延，她尝到了他孤注一掷的绝望，也尝到了自己再也无法回避的心动。

下一秒，被他蓦然睁开的，清冷的眸子攫住。

他在学着读她。

“小七……”他闭上眼睛，于唇齿之间不住地唤她的名字，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不自觉地抚向了她的脊背，将她拥向他。

她倏地坐起身，不再看他。

“小七……”他唤她时，嗓音喑哑得支离破碎，“此别之后……不知何时能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