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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只染血的蝶，停在她指尖。

崔邵喉中未尽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崔邵的身体随之轰然倒地，眼睛却死死地盯在那瓷片之上。

他说着，粗粝的指节抵着头盔边缘，将那顶过大的头盔一点点向上掀起。

“破军箭？！”崔邵脸色骤变，下意识脱口而出，“是战神殿的人？！”

一直低垂着头，如认命般的顾清澄，动了。

昏黄的烛火下，崔邵抬起头，一双极小的眼睛里透出锐利的光。

“报——！”

话音未落，他蓦地伸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捏住了顾清澄的下颌。

“你！立刻去传令……”

他艰难回首。

可她那一身经脉，本就是废的，封了也便封了。

“你明明……”

崔邵的指节霍然顿住，回眸叱道：“胡说什么？”

崔邵眼中精光暴涨，嘴角刚掀起胜券在握的弧度——

直起身，她随手将染血的碎瓷随手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徐徐蹲下，指尖拂过，阖上了那双充满不甘的眼。

她的确是中了逍遥散。

然后，他看见——

他发出残缺不全的枯竭气音，“逍遥散……”

顾清澄身体微颤，仿佛被吓坏了，将方才的说辞又抖了一遍。

他徐徐起身，身形在帐幕上投下巨大阴影，一步步逼近。

对面士官的喉咙上，便生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鲜血顿如泉涌，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软软地倒下。

解决完崔邵后，她利落地重新整好身上小兵的装束，取下崔邵身上的腰牌，从容走出了营帐。

“是吗。”

没人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

“抬起头来——”

只听见两声轻微的，几乎被风声声掩盖的“噗嗤”声。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

“下去慢慢想吧。”

“此处是涪州，南靖主力焉能至此？！”

血珠坠地。

“你是什么人？”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头盔之下，一寸寸不属于士兵的冷白皮肤，渐次出现在灯光下。

崔邵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片刻，忽地笑了。

原来，那道薄如蝉翼的雪光，在划过对面的士官之前，更早地割断了他的咽喉。

——原来那道致命的雪光，并非什么神兵利器，不过是方才食盒碎裂时溅起的碎片。

夜风裹挟着远处隐约的厮杀声传来，也带走了她身上淡淡的血腥气。

“这么死，倒是便宜你了。”

若真无十成把握，她又怎会孤身入定远军营？

“你且退下！”崔邵神色一冷，遣退了小兵，对那名押送顾清澄来的士官厉声下令：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了头，看到鲜血早已不知何时……浸满了他的前襟。

下一刻，崔邵忽然感觉胸前一片温热，心中猛地一跳！

“报告参军，南、南靖敌军来犯了！”

一道雪光闪过。

他嗓音发抖：“他们的箭！一箭便能射穿数人！先锋营……快顶不住了！”

看见那个“小兵”手中，拈着半片雪白的、还在滴血的瓷片。

顾清澄从容地卸下头盔，露出一张在跳跃烛火下，清绝冰冷的脸。

“很想知道？”

“仅、仅数千骑，自青峰山突袭”亲兵沉声道，“可、可个个身手不凡，还有，还有那箭！”

帐帘如同被炮弹般猛地撞开！一名亲兵甚至来不及看清帐内情形，便扑跪在地：

滴答。

“崔参军，那箭……”士官喉结滚动了一下，好似想起了什么，试探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