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光影之间，她记忆里几个反常的碎片突然拼凑成形：

心念电转间， 那柄由上而下的长枪，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抵达了她的眉心。

作者有话说：想了想，还是先发半章

台面之下，必然暗布着勾连四方的致命引线， 只待最后一着杀棋。

那道纤细的身影，在薄薄的山脊之上，一再阻拦着那不可一世的镇北王，每一次被震退，下一刻必定以更决绝的姿态再度拦在对方身前，黑色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恍若一面不屈的战旗。

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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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突兀耸立的高台根本不是什么祭坛，而是精心设计的杀戮机关！

她算得出他所有的兵力， 他又何尝看不出她的全部筹谋？

“侯君她……”一个年轻的安西士兵喃喃道，手中的长枪不自觉地握得更紧。

这整座大营地下，恐怕早已埋满火药！

顾清澄于半山腰之处，青丝狂舞，双目凝视着那夺目的枪与火——

此刻她虽失长剑在手，却已入“万物为剑”之境。山石为刃，飞叶作镖，落花化箭，皆成阻拦贺千山登顶的利刃！

这一刻， 顾清澄终于参透了这座高台背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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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纵横沙场多年的铁血战神， 外击南靖，内伐陵州，犹有余力亲临战局， 只为亲手料理她这个心腹大患！

顾清澄以掌化拳，不退反上，衣袂翻飞中，竟如小叩柴扉般推开了那堵墙，再度追上。

待他拾级而上， 触动机枢之时——

他任由她的谋划顺利推进，任由她的安西军兵临城下， 为的只是这一刻，将所有的安西军引到此处， 连同她……一网打尽。

下方，正在激战的安西军士们不禁抬头。

杜盼的声音被夜风吹散，却终于激怒了登临长阶的镇北王。

“还要拦？”贺千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广袖翻卷间气墙骤起，生生将她指尖阻在三分之外。

哪怕是牺牲剩余的定远军残部，这依旧是一场漂亮的以少胜多。

“轰！”

电光石火间，心意已通。

这个念头比迎面而来的枪锋更早击中她的神志——

可贺千山已借着这一掷之势，再度向上掠去数阶！

原来当她以身为饵， 踏进大营时，贺千山早已布下更大的陷阱。

“聒噪。”他不耐烦地抬起了手。

“拦住他！”她骤然下令，“誓死阻他登台！”

明亮的火龙犹如一条引线，将高台与平地遥遥链接。

他要将四万安西军，连同剩下的所有人，生生炸死在这里！

喉间涌上腥甜，她以枪拄地，强撑着抬起剧痛的手臂。

这一次，她不再硬闯，而是如游龙般缠身而上，试图扣住他足踝。

何等狠绝的心计！何等冷酷的手段！

与此同时，他右手轻拂，方才被顾清澄枪风压灭的火把竟次第重燃，橘红火光自他立足处向下蔓延，将长阶重新点亮。

无锋（七） 报与桃花一处开（下）……

“嗡——”

但见这登神长阶，已成弑神之路。

她强提最后一口真气，不顾经脉撕裂般的剧痛，纵身再起！

火把……长阶……高台……

枪身传来的磅礴内力震得她虎口迸裂，她整个人被带枪势带得几欲后坠。

可她只是膝弯一软， 单膝重重砸在石阶上，止住了颓势。

顾清澄猛地侧头， 枪尖擦着她的鬓发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她竟不闪不避，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生生接住了那柄雷霆无双的枪杆！

她想起了被关在高台下的木囚室时，闻到的奇怪味道，以及，整个定远军营里，反常熄灭的万千火把……

杜盼突然抬头，正迎上长阶处那道清冷如霜的目光。

唯有立于最高处的他， 方可凌越这万人血海， 全身而退！

“杀了她。”

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