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他可以尘封的、关于柏宇最终遭遇的惨烈画面，混杂着警方调查时的只言片语，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柏宇明了他的意思，主动将耳朵凑到他耳边。

“嗯。”贺世然点头，他知道的，他都知道。

苏栗的语气里充满对未来的憧憬和职业的自豪。这些话语，都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入贺世然记忆里最深最痛的角落。他仿佛又看到了上辈子，破碎、冰冷的柏宇

柏宇是不是就能避开那可怕的命运？

如果上辈子，在柏宇鼓起勇气向他表白时，他没有因为怯懦、犹豫、躲避

柏宇被他逗笑了，指尖轻轻戳了戳他发烫的脸颊：“醉鬼，净说胡话。”

如果

“我在。”柏宇耐心应答，扶着他在长椅上坐下，自己站在他面前，替他当下些许凉风。

“柏宇”他含糊地叫着，声音黏糊糊的。

是苏栗。

这里远离主厅的喧闹，耳边眼前是远处城市的霓虹和微凉得晚风。

悔恨如同深海的暗流，瞬间箍住了他的心脏，带着窒息般的痛楚，他需要用酒精来麻痹这突如其来的尖锐痛楚。

“不是

贺世然仰起脸，醉眼朦胧地看着他。顿了几秒少爷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沉稳或狡黠的笑，而是带着孩子气、毫无阴霾的开心。

贺世然用撒娇般的语气说：“阿宇我想去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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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宇笑颜展开，捏捏他下颚软软的肉，打趣道：“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吗？”

贺世然几乎半靠在柏宇身上，任由他扶着走出喧闹的包间。

柏宇想说，此刻他想要的，已经拥有了。

这个时期的苏栗很健谈，她和柏宇关系本就不错，二人聊起各自大学的趣事，又说了一些她这短时间知道的案件见习见闻，当然都很模糊。

如果他能早点紧紧抓住柏宇的手

柏宇捏了下少爷的鼻尖，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一脱离人群，贺世然就像卸下了所有力气，更紧密地贴着柏宇，脑袋蹭蹭他的颈窝，呼吸间带着酒气，奇异地不让人讨厌，反而有种全然的依赖。

“好久不见。”柏宇浅笑着和她打招呼，身侧的贺世然也跟着打了招呼，只是他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上完卫生间，贺世然不想再回去，他们拐弯到餐厅连接天平台的一个安静角落。

是不是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柏宇立刻起身，对旁边人抱歉地笑笑：“他有点喝多了，我陪他出去一下。”

桌上，柏宇很快察觉了他的不对，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嗯！”贺世然闭了闭眼睛，重重点头：“阿宇要的，我都给。”

他满脸喜色道：“嘿嘿因为你好我的阿宇是全世界最好、最好、最好的人比所有人都好”

鲜活地、明亮地、健康地一直在他身边？

于是，贺世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饭菜没吃多少，举杯的频率越来越高。琥珀色的液体一杯杯下肚，试图浇灭心底那簇因后怕和悔恨而燃气的冰冷火焰。

“你想要的呃”贺世然双眸迷离，打了个酒嗝，吞吞吐吐道：“我都会努力给你的！”

容爽朗：“好久不见。”

贺世然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却用力得好像要确认他的存在。他靠着椅背侧过头，对柏宇露出一个有些恍惚的笑容，眼神已经开始迷离，带着醉意的软糯，晃晃他的手。

柏宇饶有兴致逗弄他：“那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同学们见怪不怪，这俩人这么些年来一直亲密无间，又不是第一次一起去卫生间。

就像现在这样？

贺世然记得，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她都如期考上了北城公安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