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我小时候，经常半夜去林子里…”他故意拖长语调，似故意吊人胃口般、勾起女儿好奇心之后，就闭了嘴。

云骁毅的确是搞过刑侦的，手电筒光束对着两个人，眯起眼质问：“所以除了看星星还准备做什么？”

“你是男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她明亮的眸子里，仿佛是把天上所有的星星都盛了进去。

柔顺的发丝蹭在他的颈侧，鼻息间是她身上淡淡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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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意义的浪漫，等同于自我欺骗。”

她侧过头，反问：“那你的母星是哪一颗？”

沈序臣和她对视上。

“你妈妈…是哪一颗？”他改口了。

偏过头，瞪他一眼：“沈序臣，你能不能多一点浪漫的想象力？”

后面那句，可以不用说。

现在听起来怪肉麻的。

“接受现实很难，但人不断长大，就是要学会直面现实。”

云织抱膝望着星空：“我爸说，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我妈妈也是其中一颗。”

沈序臣：“我怎么知道。”

“小时候，我很喜欢看星星，每次看星星，就像在看我妈妈。”

“嗯嗯，去林子里干嘛？”

她强作镇定，对着走来的身影喊道：“爸！你怎么来了？”

云织抬手就指向天边，那里有一颗星子离月亮极近，光华灼灼：“我爸说是离月亮最近，最亮的那颗。”

沈序臣回答道：“云织在给我讲她小时候被送人的故事，一直为这个不开心。”

沈序臣：……

云织一下子被噎住，无话可说。

云骁毅中气十足的喊声传来：“我就知道你俩在这里。”

行吧。

云织：……

“我带我哥出来看星星呢！”她又欲盖弥彰地补了句，“只是看星星，什么都没做。”

只剩下山风拂过草叶的细微声响。

云织脑袋不知不觉就靠在了沈序臣的肩头。

她慢慢地说。

“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沈序臣忽然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睨她一眼，“那你似乎已经猜出他去林子里干嘛了？还问什么问。”

“对小孩子来说，相信妈妈变成了星星，总比相信妈妈变成了一堆…呃，一堆无机物，要温暖得多吧！”她据理力争。

云骁毅忽然提议：“你们两个，想不想跟老爸去搞点好玩的？”

“回去咯。”云织拍了拍裤腿的草屑，率先转身往山下走去。

提起这个，云骁毅就痛心和后怕，再看云织的时候，充满了愧疚：“闺女，不管你被送到天涯海角，老爸都能给你找回来！放心啊！”

“肉眼不可见，它位于开普勒186星系，是一颗类地行星。”

“怕我家两个大宝贝被狼叼走了，来找找。”

“知道啦，这话你很久以前就说过了。”

沈序臣忽然语滞。

云织和沈序臣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她忍不住靠近沈序臣，小声问：“半夜去林子里…到底是去干什么？”

“后来，我喜欢的那个人，也喜欢看星星。”

云织像只受惊的兔子，瞬间从沈序臣身边弹开。

“跟我来就知道了。”云骁毅带着两人拐进林子里一条更隐蔽的小路，“跟紧点，别丢了啊。”

泥土和草叶带着夜间的露水。

“那是金星。”

小姑娘终于扳回一局似的，眉眼弯弯，得意地望着他。

“呃。”

“为什么是那一颗？”

夜风轻柔，星河静谧地流淌。

“某人这么直面现实，还一天到晚嚷嚷着要回母星。”

沈序臣喉结微动，一种无法控制的冲动，涌上来。

“人死了就是死了。”沈序臣的声音平静，“生命活动终止，机体开始腐败，有机物在微生物作用下分解，最终回归成无机物质，重新参与自然界的物质循环。”

“什么好玩的？”云织立刻来了兴趣，回头问。

“为什么你妈妈是金星？”他巧妙地将问题抛回。

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想要她，想吻她，想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永远不放手…

可他只能低下头，亲吻她发间沾染的露水。

就在这心意微动的刹那，一道明晃晃的手电筒光柱划开了夜色。

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