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似乎感知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 长长的睫毛颤抖, 声音濒临破碎：“……怎么样啊？我, 到底有没有啊？”

私人医院里, 裴书坐在检查床上，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一次性床单。

温淮便成了珍惜人才，加上他医学水平扎实，在这里也算如鱼得水，深得领导和病人信赖。

“都过去了哥哥，都过去了……”

“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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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像在恶劣的环境中，艰难存活，互相舔舐伤口、依偎取暖的两只小动物，用眼泪洗刷着共同的不安与痛苦。

温淮穿着一身白色常服，看着面容依旧清俊，对着屏幕只是笑，点头，却说不出话。

即使戴着墨镜，也能看出他脸色的苍白。

白隙的手立刻覆上他紧握的拳。

他看着僵硬的裴书, 皱了皱眉。

他一点点松开了身体, 慢慢躺下。

白隙的声音哽咽着，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不知道是为了自己道歉，还是为裴书所经历的一切道歉。

“温淮温淮温淮！你能看见我吗？”

医生准备进行腹部超声检查。

“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和你一起。无论结果是什么，我们一会儿都要去干什么，你记得吗？”

他着急地取出那枚戒指，然后紧张，又小心翼翼地将它戴在了裴书的无名指上。

白隙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写满惊惶的脸。

检查的过程很短暂，却又感觉很漫长。

裴书没有再说话，微微低头，将额头抵在了白隙的额头上。

他对这种环境有着本能的恐惧, 每一次仪器冰凉的触感都让他身体微微战栗。

白隙注意到，边哭边拿起诊断书，上气不接下气饭：“营养不良，肠胃功能紊乱，哥哥你以后得好好吃饭，呜再也不能生气就不吃东西了………”

他俯下身，不顾一切地将裴书紧紧、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哥哥，裴书，你……你答应了？”他想要再次确认。

“我在, 别怕。”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要躺下，把衣服掀开。”

要去一起学习烘焙，学习制作好吃的奶油小蛋糕。

他在第一星系的枫叶星入职了一家医院。

他握着裴书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眼眶骤然发热，几乎是语无伦次：

白隙就站在他身边, 一只手始终与他紧紧相握。

白隙的目光盯着超声屏幕，他何尝不紧张。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冰冷的气味。

医生在旁边正想解释病症，看着这俩人哭得这么凶，也不好意思说了，把诊断结果放在病床旁边，悄悄退到了一边。

裴书握紧白隙的手，身体难以自控地地向后缩, 呼吸变得急促。

决堤洪水般的痛哭。

裴书急促的呼吸缓缓平复了一些。紧攥着床单的手指慢慢松开，转而更加用力地抓住了白隙的手。

白隙看着他崩溃痛哭，惨烈又脆弱的面庞，一直强忍着的泪水也终于夺眶而出。

裴书猛然瘫倒在床上，又抬起手，死死抓住了白隙的手臂。

裴书紧闭着眼睛, 感受腹部那冰凉的滑动触感。

裴书眨着一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挥舞双手兴冲冲地打招呼。

他哭得浑身抽搐，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恐惧都哭出来。

枫叶星靠近中心区，但资源有限，当地并不富裕，缺少医疗人才。

冰凉的耦合剂接触到皮肤, 裴书紧张, 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哭了。

“你怎么都不跟我说话啊！你是不是还跟我生气！还在怪我啊！”

白隙感受着额间传来的微凉触感，和裴书轻浅的呼吸，眼眶一热。

温淮摇摇头：“怎么会，我是太高兴了，看到你平安，我太高兴了，高兴得说不出话。”

泪水迅速浸湿了墨镜下的纱布，从他苍白的脸颊上汹涌滑落。

猛地放大，巨大的喜悦几乎将他淹没。

“哥哥。”白隙立刻俯身。

就他颤抖着手，轻轻抚上裴书冰冷汗湿的脸颊，声音轻柔地说：“没有, 哥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