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言听见她又道歉，忽而笑了声，“什么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

“节目播出后，他们反应很大，在我们后台留言，有的也给我……发短信打电话。”纪柔声音越说越小。

裴斯言缓缓开口，循循善诱，“从一开始你就在和我客气，不是说抱歉就是说谢谢，什么都要和我分清楚，纪柔，我们是夫妻，有问题我们理应一起面对。”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 从他怀里退出来。

一直没能说出口的“对不起”现在说出来, 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裴斯言牢牢地盯着她，目光压迫。

裴斯言直接点开短信看，有好几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他一个个点开看。

她赶紧抢过手机，“哎呀，别看了，我没事了。”

她一直在纠结和别扭。

裴斯言弯腰低头去看她, 发现她眼睛红肿, 睫毛被泪水沾湿, 应该是哭过好些时候。

纪柔小声呜咽, 哭了会儿才缓过劲来。

“不是吗？”纪柔望着他的眼睛，喃喃道。

饶是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也没料想到还能无底线到这地步。

可做民生不同，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众生百态，谁又能料想到会遇到什么奇葩呢。

纪柔犹豫一瞬，把手机解锁递给他。

她不是一个柔弱的人，也不像是爱哭的人，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如此。他弯腰捡起手机，递给她。

“还是不要看了。”纪柔不想让他看见那些肮脏的语言。

纪柔还低垂着眼, 眼泪似豆子般簌簌往下掉。

裴斯言见她回避视线，话锋一转，“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纪柔重重点头，她是个理性的人，这次的事情在她事后看来，简直属于莫名其妙。

“纪柔，你还不打算和我说吗？”裴斯言看了眼地上放着的手机，“那你刚才在哭什么？”

纪柔抬起眼，被泪水打湿的眼睛清澈明亮, 她再次真诚道歉，“裴斯言，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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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柔哭过的嗓音还带着沙哑, “我不该对你乱发脾气。”

纪柔不自在地撇开脸。

裴斯言慢慢松开她, 一只手搀扶着她站起来, 以防她重心突然不稳摔倒。

“然后呢？”裴斯言问。

“这就叫乱发脾气吗？”

谩骂的不堪入眼，还有诅咒的、威胁的。

他再次把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没再开口, 只是静默地安抚, 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泣。

“嗯。”

纪柔从未遭受过这样的语言暴力，从前她做财经，接触的大多数都是成功人士，至少表面上都维持体面，看着有素质。

这几天她有意回避裴斯言，是因为她想要道歉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去面对他。

纪柔想了想，终是开口，“也不是问题，就是最近有关民政局的那个采访，因为之前的报道不能播出，改成政策宣讲了，导致最先找到我们栏目组的一些人不满意，说我们串通好才不给他们曝光办理手续，还说我们收了钱，做的是黑心事。”

纪柔抿了下唇，“没什么。”

他说不用对不起, 那只是他的大度和包容，不能当作理所当然。

“把你手机给我看看。”裴斯言沉声说。

她没说内容，裴斯言也大概能猜到这些人会说什么，他太清楚这种情况，他爸还被骂过呢。

“行吧。”裴斯言唇角扬着浅浅的笑，“不过，女生嘛，任性一点没什么，纪柔，你可以对我‘乱发脾气’。”

现在这批人又转移火力，把怨气撒在纪柔她们身上。

纪柔看着他眉头越拧越深，脸色越来越沉。

纪柔接过，牢牢握在手里，神色犹豫。

“这也算？”

她的确是“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