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回连乘不必再当野人，在保护区看林子时，宿在野外也是常有的事。

沿着陡峭山体，数辆山地越野车爬上山脊。

“哥！”

山里的凌晨气温低，直到开下山，迎面吹来的风还是冷飕飕的。

老周也没在意，这样的鬼地方，人迹罕至，与世隔绝一样。

他还每次一去就是大半个月。

经过省道加油站旁边的便利店，还有心情跟那里的美女店员扯唠上几句。

“哥，就这些吗，要不要我上去给你收拾？”

“回不来，等着吧，他们要的测绘数据和标本太多了。”给的也太多了。

给地勘院打零工，只是进山在岩岭灌木间蹿上蹿下，铲土挖草，晚上还能回城里睡。

两天后，也就是沦为灰头土脸的难民而已。

这个样子的乘哥难得见，嘿嘿。

不知是天未亮，他眼神也不好使了，黯淡晨曦中回望他那一眼的眼睛，竟然是野兽似的金色竖瞳。

显示镜上十字准星逡巡，按住扳机的半指手套摩挲。

连乘闭着眼，感受到座下的车子停了过久。

在窗口转头看了他一眼的人相当年轻。

谁待久了都要变成失语人。

神金！

手里的来复，转瞬变成几堆零件。

瞭望塔灯泡亮了，眼前分明是一只琥珀般的眼瞳。

淲山自然保护区的山里清晨，寒深露重，雾气蒙蒙。

一只手猛然握住枪管。

出来直奔地勘院。

睁开眼，一张表情憨憨的脸近在咫尺，手舞足蹈。

老周胸口平复几下，“换班吧，他在下面等你。”

越近市郊，越能感受到城市热岛效应。

“轰隆隆——”一阵引擎轰鸣，刺破静寂。

哦，除了吃饱了撑的。

神经归神经，经这一闹，连乘精神头好多了。

副驾驶鸦雀无声。

“乘哥，人生是旷野啊！”

“。”

许鑫：“给乘哥你做法注入灵魂，嘿嘿。”

汗水顺着劲实腹肌滑落，这具白皙修长的健美身体染上了绯红，小臂青筋暴起，肌肉迸发，充斥暴力狰狞，一样是造物主偏爱的完美身躯。

壮，力量惊人。

还说什么，临洮连乘，专业挖土。

许鑫悻悻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

老周眼皮抖了一下。

兆迏江应下：“叫上何小雉一起吧，人多也快点。”

塔下雾气朦胧，皮卡车边的身影欢快跑来接包。

加上连乘这个更专业的，可以说是这一带的专业野外勘探小队。

兆迏江来电话问他几时到，没想被抓了壮丁。

想着路上把这阵的采样送过去，回去就不用出来了，没想到那边对几个地方不太满意，还要追加一部分的岩矿探测数据。

他要驯服他！

聪慧的上位者发现了，但他毫不怜惜，不顾一切用尽手段将他压制。

啃下车上的几个面包，找出封存数周的手机回了几条信息，说话的欲望恢复。

盯着远山上爬坡撵草的几个黑点，老周怒啐一口，“兔崽子。”

他一点不想惊叹，艳羡。

许鑫调高车窗，把副驾驶留出的一条窗缝彻底合上。

地科、地信那边有什么不方便跑野外的项目，也会外包给他们。

……

连乘一瞬不瞬看完他的整个手法，靠坐在墙边，发了会呆似，才拎起包，随手捡了了几件东西，开门出去。

“……干吗？”

全程一声不吭。

连乘靠在放倒的椅背上，呼吸轻浅，一动也没动。

绿被苍茂，青山连绵，全部缩小聚焦在红外瞄准镜下。

“枪口不是用来对准人类的。”护林员老周的声音沙哑阴沉。

才八九点的太阳，阳光已经很刺目。

“没了。”声音闷在夹克衣领里，他踩着满地松针，抬脚跳上车。

连乘猛然惊醒。

他和许鑫，还有个何小雉，之前都是做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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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悠哉悠哉驶出保护区，迎着朝阳，开在通向临洮市区的旷野马路上。

被另一个男人压制在身下的感觉让他不安，惶恐，还有夹杂在羞耻里的愤怒。

没忍住，多看几眼。

连乘：“……”

虽然头发凌乱，全身脏兮兮未经打理，还能看得出是一张英气而俊帅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