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念念，是个很聪明的小朋友，将来肯定会有大出息，爸爸希望你能拿这笔钱去读个好大学，从此不再被任何俗物困住。”

时念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念念，不要学爸爸。”时初远在镜头对面泣不成声：“爸爸以后没办法再陪你过生日了。”

视频到此戛然。

“念念。”他低下眼睛：“爸爸知道，你由于爸爸和妈妈离婚的事情伤心了很久，可你是个好孩子，爸爸不希望你每天活在仇恨里。”

时念浑身一颤, 涣散的眼神顷刻得以重聚。

“成，那继续。”男人呼吸粗重，迫不及待地扬手，将镜头打落。

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内心阴暗的念头正在逐渐发酵扩散。

这他妈就像是个魔咒。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像是道从天而降的绳索，猛地拖回了时念趔趄的魂魄。

所以，在这条视频的最后——

病床上，时初远全身插满了管，噪杂的仪器声响震耳欲聋，而他却是笑着。

时念指甲抠破皮肉，任由血泪无声流淌。

最后又以生命为代价，在内心的自责中甘愿死去，妄图以此来洗刷罪孽。

这两句话，不断交替在时念脑海里碰撞。

时念从来没有这么一刻恨过郑今和于朗。

他们。

背景切成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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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他们得到报应。

杀了人。

这一刻。

——“病的，是顾启征的妻子。”

他为了时念而妥协。

“爸爸，永远爱你。”

亮堂的室内，针落可闻。

想让他们痛不欲生。

林星泽三个字晕进瞳孔。

“那么爸爸告诉你个秘密吧。”

时念整只手都在发颤，捏握在掌心的遥控器应声砸了地，四分五裂。

想让他们失去一切。

无形中，仿佛有什么情绪在走向失控。

这便是时初远临终前的心愿。

低头看。

而后径直拽向无底深渊。

“或许您能帮帮我吗？”

画质随后陷入一片无尽的黑。

“爸爸为了钱，出卖了自己的良心。”他眼尾有大颗的泪滚下来，痛苦地哽咽：“其实爸爸根本救不了别人，可爸爸却撒了谎。”

“能够大步向前，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一个善良勇敢的人。”

“……”

“……”

他笑得苍凉，毫无血色的唇角因强行拉扯的行为而崩开几道小裂：“爸爸也是个坏人。”

“我们念念长大了……”他不厌其烦，又把那段预制台词重述一遍，显然是后来刻盘的时候忘记覆盖先前记录，“不过今年爸爸估计不能陪念念吹蜡烛了，因为爸爸过几天要做个小手术。”

“念念。”时初远气若游丝的声音，唤回了时念目前尚存的唯一一丝理智：“生日快乐！”

她甚至恶毒到，想让他们去死。

时初远缓慢阖上了眼睛。

像是火石摩擦，撩出满目的熊熊烈火，烧得人理性全无，如坠魔窟。

像毒蛇探头，一点一点地将她紧紧缠绕。

那个霎那，犹如冰锥刺脑。

“……”

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因为——

——“根本活不过下手术台。”

不知过去多久，就在右下角进度条即将走到终点之际，男人呢喃如梦呓的恳求才又一次毫无保留地撞进时念耳膜。

“……”

直至永劫不复。

“医生，我知道可能有人并不想让这份样本出现在那位女士的家属手里……但我还是想试试，万一呢？如果碰巧能有用的话……”

时念眼睛鲜红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