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那是最好；若不在，只能给他家人留个口信，等对方回来后再碰面。

那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是想要他一个态度吗？还是……

顾棠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感慨道：“谁都没有资格责怪他，谁都没有资格要求他原谅胡羯。”

大夫说, 人是着凉又受了惊吓，开了安神退热的方子, 只要热度下来就没事。

可药喝了两天，人没见好，反而开始说起了胡话。

事情说大不大, 说小也不小。

“当然。”

是不是太轻了点？

谢明峥心头还是不由紧了下：“嗯。”

黎翀在太医院有个相熟的御医。他以前给这位御医通融了个不大不小的方便，后来就有了点交情。

不等黎翀开口，顾夷又抢着道：“不会，正好还空着个屋子。小笙和我们特别投缘，我拿当弟弟看的，您千万别这么说。”

“换作是我经历那些事，我可能比他还要疯狂。”

他手上还有几个要出门干的活，为了方笙已经推了几天，如果能有人帮着一起照顾，肯定是更妥帖的。

“那我们来说说小九的事情吧。”

顾棠望向谢明峥，正经道：“小九是因为我提议和胡羯修好才动了杀机，你们应该都很清楚他为什么不能接受。”

有所觉

黎翀立刻跑了一趟，很可惜是后者。

“但是，唯独仇恨这个理由，我能理解。”

顾棠掰了块糕点，没有马上塞嘴里，而是用舌头舔了下嘴唇。

他快步走到门前，一拉开，就见方笙斜靠在门口, 人昏迷着, 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此刻他哪有闲心管方笙发生了什么事, 费力的把人拖到屋里，就急匆匆的去请大夫了。

一瞬间，谢明峥觉得顾棠有点太心软了。

方柘莫名有种紧张，心突然跳得厉害。

方柘伸手一试，额头烫得吓人。

“爷爷，要不您和小笙先住在这里。”顾夷提议道，“我们这人多，方便照顾。而且等太医到了，也不必再跑去您那边浪费时间。”

“小五说，小九花了五百两买我的命。”

他并没有把大门栓起来, 方笙怎么会敲门？

可惜北梁现在还没有圣母这个词。

“就算我说，要杀了小九你也会同意？”

“……”谢明峥愣住了，“就这样？”

他没有回答，而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小九的动机是想要金钱权利，或是想在乱世中成就一翻伟业，才不愿意两国交好，那我也不是狠不下这个心。”

谢明峥沉默了。

“小笙啊, 今天怎么回来……”方柘的声音戛然而止。

方柘还真是找对人了。

得知方笙出事, 还是因为方笙的爷爷找上了门。

黎翀找顾棠时, 并不知道方笙恰巧这天去了天工坊，而且看到了他们。所以，在告知了顾棠关于别院的事情后, 不想多掺和的黎翀就直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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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到门口, 就听有人敲响了门。

顾棠似乎也松了口气，装模作样道：“我要他性命又没有用。”

一直忙活到中午还没见孙子回来，他这才有点着急, 便准备出去寻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依着他对顾棠的了解，顾棠多半已经决定放小九一条生路了。

谢明峥声音微哑道：“多谢。”

方柘犹豫道：“这样是不是太打扰你们了。”

不过，黎翀现在并不知道太医院轮值的情况，只能去对方家里碰碰遇气。

顾棠没有催促，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点心。

许久，谢明峥道：“我希望，至少能留小九一条命。”

方柘把周围能请的大夫都请了一遍还是没用, 便想着黎翀以前是为皇家做事，说不定认识些什么医术高超的医生，这才赶过来找他帮忙。

他并不像表现出来得那么云淡风清。

方柘听罢，也不再拒绝。

早上方笙出门时，一切如常，方柘也没放心上。

“我想好了，你扣他俸禄，扣出来的都给我。”

“五百两啊！”顾棠痛心疾首，“什么时候扣完五百两，什么时候算他刑期结束！”

“作为受害者，我可以有量刑的权力吗？”顾棠问道。

顾棠笑了笑，道：“别急着说谢，因为，我还有一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