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泽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你忙你的，我先去洗手。”

“明儿我休息，陪你去厂里。”

林晚青看着丈夫说道：“刚还说你今天怎么这个点还没回家呢。”

傍晚六点，顾明泽骑着二八大杠停在了小院门口，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装着一些水果糕点，车后座还捆着一卷厂里分的棉布和几棵冬储大白菜。

看到他手里拿的东西，林晚青诧异道：“又买白菜？地窖里还有不少呢。” “厂里发的福利，不要白不要。”

说最近厂里在搞技术革新，进口的数控机床总出故障，他这个副总工程师每天都得泡在车间里。

院子里里飘来饭菜香，掺着煤烟味，是这个年代最实在的人间烟火气。 “我回来了。”

顾母探出头，看着小儿子说道：“今天烙了你爱吃的韭菜盒子。”

窗外的北风还在吹，但屋里的暖意，却像她的生意一样，稳稳当当地扎下了根。

又是平常的一天。

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若隐隐若现，却比年轻时更多了几分沉静的锐气。

做童装的计划

“回来了？快洗手，晚青在里屋忙呢。”

“娘，晚青心里有数。”

顾明泽看着两个追逐打闹的双胞胎儿子，继续说道：“顺便看看你们新出的羽绒服，我们车间主任也想给他爱人买一件。”

“明儿去趟服装厂。”

“阿泽，跟你说个事。”

顾明泽嗯了一声，正要说什么，院里传来孩子的笑声。

顾明泽拿了一个搪瓷缸子倒水：“这阵子她有一些新想法，所以看上去忙一些。”

林晚青给两人倒了杯热茶，自己也端了杯坐在对面的凳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杯沿。

她今天穿了件藏蓝色卡其布上衣，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顾母正在餐桌前摆放着碗筷，保姆刘英正把最后一盘炒青菜端上桌。

洗完手回来，就听到顾母在念叨：“晚青这阵子天天忙得很，你也劝劝她，可得注意身体。”

顾明泽洗漱完回到客厅时，刘英已经把茶具摆上了桌。

顾明泽脱了外套挂在门后，鼻尖立刻捕捉到糖醋排骨的味道。

“快洗手吃饭吧。”

她抬眼看向顾明泽，眼底亮得很。

“回来了？正好，我刚算完这个月的账。”

晚饭时谁都没提正事。

刘英系着蓝布围裙在厨房和客厅间穿梭，锅铲碰撞的叮当声里，还混着缝纫机哒哒的声响。

顾父问起机械厂的事情，顾明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下班后，顾明泽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白炽灯正亮得晃眼，暖黄的光晕里浮着层淡淡的饭菜香。

他推开院门，先把自行车支好，拿着东西进屋时看见顾父顾母正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顾明泽应着，刚要往里屋走，就见林晚青掀着门帘出来了。

他往客厅瞥了眼，顾父正坐在藤椅上看《人民日报》。

“回来了？”

她把账簿放进樟木箱，锁扣咔嗒一声合上。

顾明泽顺势在沙发边坐下，目光落在林晚青身上。

台灯的光晕里，账簿上的数字仿佛变成了跳动的火苗，在这渐冷的秋夜里，烧得旺旺的。

的暖光灯，男装店挂着的笔挺西装，卤味店飘出的酱香，还有孩子们在零食店前雀跃的笑脸。

“顺便看看新出的童装款式，给睿睿和轩轩做件棉背心。”

林晚青望着丈夫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林晚青擦了擦手，道：“等会儿跟你说件事。”

她穿着件枣红色的灯芯绒罩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块上海牌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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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刘英收拾碗筷时，林晚青已经催促着双胞胎去洗漱了。

听见动静，她抬眼朝他笑了笑，眼里的光比客厅的白炽灯还亮些。

“今天车间试新机床，多盯了会儿。”

京市十月的风已经带着料峭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