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逃。

全部缠绕在一起，一团乱麻，堵在它那个刚刚开始思考“意义”的大脑里。

哭声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它的神经上。

“对不起。”

是它们种族最薄弱的地方。

“你是正确的。现在想想，当时是我太冲动，并不是最优的选择。”

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类母亲。

骨刺伸出，无限拉长。

尔忽然说。

它们来自一个没有“母亲”的种族。

跪下来。

周围觥筹交错。

从此——

自责。

“妈妈。”

平生第一次。

它说。用的是林优的声音。那个熟悉的、亲切的、让李晓燕无数次笑着应“好好好”的声音。

良久。

“不过，人类真是可怕。”

尔没有回答。

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真的没有了。

“”

“但是说到底，爱真是伟大。”凯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者说，母亲是伟大的。”

然后她明白了。

它感受到一种无法命名的情感。

李晓燕的世界里，再无林优。

它把她搂进怀里。双手抱住她的头。

顿了顿。

只是瘫在那里，看看眼前那只的怪物，又看看身后那只的怪物。

她只是抱住自己的头，蜷缩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沉默了很久。

杀了她吧。

它们没有骨头，身体其他部位可以再生，触手断了能长回来，皮肉撕裂能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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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燕抱住自己的头。

凯说。

“不疼了。”

杀了她吧。

“还疼吗？” 伤口。

傻。

为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女儿。

触手松开了。

修改记忆。

“对不起。”

凯知道，它是在为那晚把骨刺对准自己而道歉。

“没事。”

它动了。

悲伤。

凯看着它。

那个人没有了。

“我爱你。”

那个女人，在明知道面前的是怪物之后，却依然愿意去死。

伸出双手，抱住那个仍在痛哭的母亲。

它走过去。

年会上，凯的意识流再次响起。

其中一根手指，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悄化形——

她的女儿，没有了。

没有谁抱过它们。没有谁为它们哭过。没有谁会在它们死后，愿意跟着一起去死。

凯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大脑被刺穿，就是真正的死亡。

它说。

悔恨。

纳米般纤细。

杀了我吧。

它们都是女王产下的卵。从孵化室爬出来的那一刻，就是一个人。工种阶级由基因决定，一生使命由基因决定，连死亡的方式都由基因决定。

变回林优的样子——那张被李晓燕爱了二十多年的脸。

那架势是认真的。

宴会还在继续。

这个母亲什么都不顾了。那两只随时可以杀死她的虫子，她不管了。

黑色甲壳虫在皮包里轻轻动了动。

刺入后脑。

痛苦。

作为单亲母亲，她这一辈子的寄托，就在那个人身上。

李晓燕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她咳嗽着，呕吐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进嘴里，流到地上。

“特别是女性。你伪装了那么久，竟然因为吃香菜这种细节被发现。”凯顿了顿，“不过据说人类女性有极强的‘第六感’，是不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