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剖开自己最烂的伤口。

良久。

绵绵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极纯，极粹、没有一丝人类道德枷锁的蓝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她在说什么？

“嗯。”

只有他的倒影。

接下来，从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中吐出的话语——

栽了。

这个小人——

那双眼，干干净净，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那些他见惯了的、人类该有的道德审判。

“恨到想要亲手把她杀掉。”

“独一无二的秘密。”

顾言愣住了。

“哈哈哈哈哈”

“那绵绵，也和言言说一个——”

“就像你杀掉了害怕的自己。”

“所以，你杀了她吗？”

绵绵低下头。

绵绵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此刻，顾言如此庆幸自己已经被绵绵占有。

她学着他的语气，一字一顿。

随即，她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定定地看着顾言，眼神中褪去懵懂，多了一丝深刻。

他怎么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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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是爱她的。”

一粒石子，打破水面。

只有他。

“但是绵绵退缩了”少女的声音突然小得几乎听不见。

“绵绵，你真是神奇啊。全天下，只有你会对着一个弑母的杀人犯说‘好厉害’。”

“我曾经恨透了她。”

“因为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骨子里的那种软弱、那种卑劣、她身上拥有的——我身上一定也有。”

男人的眼神变得很远，像是在看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独一无二的秘密。”

“我杀了她。”

顾言的瞳孔猛地收缩。

男人的声音低成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耳语。

男人扬起一个明亮却病态的笑容。

让顾言久久无法平

“所以，我想帮她解脱。”

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让顾言身形猛地一僵。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很厉害？”他忍不住问。

他看着少女的眼睛，如同初见那般再次被蓝色吞没。

这个连常识都欠缺的“小笨蛋”，竟然能如此精准地刺穿一切伪装，直达鲜血淋漓的真相。

他捂住脸，肩膀不可抑制地耸动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言言，好厉害。”

“因为你是害怕母亲的呀。”

良久。

在那样的目光下，顾言觉得任何谎言都是亵渎。

心扑通扑通地跳。

她理所当然的说。

“但最根本的原因是——我太害怕了。”

他笑了，有些神经质的笑。

“但是随着时间过去，我原以为我是恨她，可后来我发现”

眼神变得空洞，话语却又如此清醒。

乎没料到绵绵的思维跳跃得这么快，“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过，刚刚的话，不要和任何人说哦。”

“但是你抗拒了。”

“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

他抬起头，敛起笑容，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

房间里陷入了死水一般的寂静。

“唔哈哈哈哈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沾过血的手。

“我的母亲太软弱了。像一株菟丝花，谁都可以欺负她，谁都可以踩碎她。”

“是不是觉得我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