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又是怎地！猫儿上房了？还是狗儿跑丢了？”荀博士“啪啪啪”只是个拍戒尺，“肃静！谁让你们说话的！周琦！你也想上来？！！”

不过，这骂人也讲究个一鼓作气。

“荡胸生层云——”1

头发花白的荀博士将教尺拍得“啪啪”响， 气得眉毛胡子都飞起来了。

而国子学招收的都是七品以上官宦子弟， 靠家中官职荫庇入学，课业轻松。

只见王珙脸色涨得通红，整个人快烧起来了一般。

老荀头瞧见，气得吹胡子瞪眼，“今儿背的诗，王琰罚抄一百遍，明儿拿给我检查！下课！”

“顽劣不堪！已是本旬第八次迟到！岂有此理！老夫要亲自问问王大人， 家中幼子尚如此， 如何统领百官， 教导天下学子！”

再而衰，三而竭。

“额。”

这帮小衙内平日里斗鸡走狗、旷课、捉弄博士也是常有的。

周琦都惊了。

他吃力地弯腰，小胖手从脚边书笼里寻摸半天，摸到一个，有些不舍，放开，再换一个。

爹总说文人风骨，他若敢趋炎附势，爹打断他的腿。

国子学不比太学， 太学生都是从县学到州学，州学到太学，三年一考， 逐级升选上来的。

这一批甲舍国子学学生中， 最令博士头疼的， 莫过于同平章事——宰相家的王六郎。

王琰眼珠子一转，昂着头，稚声稚气道，“今儿遇见一卖馒头的，所卖甚美味，六郎念及博士，在寒风中苦等娘子做好，特为博士买来。”

韩悠没忍住，连吃两个馒头，他心里也纳闷了，甚麽好东西没吃过，怎能连馒头也馋。

他一把抓住韩悠，神色激动，“子勖，我用曹婆肉饼跟你换！”

他平日是不跟王琰走近的。

他有些心虚，瞧了眼其他人，都在玩闹，便装作不经意地走到前排，经过王琰，轻声道，“六，六郎。”

换了好几个，半晌，在老头儿快要气得跳起来时，拿出个油纸包，不情不愿递过去，“学生特为夫子买的早膳。”

了心，这甚麽鸡子糕闻着倒是香甜，捏着很软，他不怎么相信地咬了一口。

稍有懈怠，便要被降舍甚至退学。

讲课过半，王琰肚子饿得咕噜响。

“为博士买早膳迟的。”王琰将油纸往桌上一放，艰难地背起书笼走了。

显然，荀博士也是这样想的。

底下一群小孩儿挤眉弄眼， 笑嘻嘻地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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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每月小考，每岁大考， 逐级升入外舍、内舍、上舍，可谓考核严苛。

荀博士眼皮子一抖，满口骂人的话到了嘴边，怀疑耳背，“甚麽？”

第25章 傲娇王六郎

周琦幸灾乐祸，跟吴钰咬耳朵， “上回老荀头告到王相公跟前，王琰第二日来上学，眼睛都肿成核桃， 这次怕不是要被王相公打得屁股开花！”

偏一个个都是祖宗， 有些脾性好的博士，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梁毓先前拿了王琰的糖，回家给娘、阿姊和妹妹，几个人都很开心。

他立马拿出月牙儿包子，正大快朵颐，闻声，不由抬头，语气不耐，“甚麽事？”

他这口气已被打断了，瞥了眼油纸包，冷哼，“下不为例！再有下次，老夫便到王宅去找你爹！”

025

他见王琰低着头一声不吭，以为被博士骂伤心了。

王琰连吃两个鸡子糕，没成想这般好吃！

王琰摸出一个油纸包，往他身上一拍，“算你有几分见识，这个鸡子糕勉强还算入口，诺。”

“走罢，该去点卯了。”

荀博士提着教尺，摇头晃脑地念诗。他念一句，底下的小孩儿也摇着头念一句。

周琦灰溜溜从吴钰的凳儿上下去，挪到自个凳上，乖巧仰头，一脸无辜。

他忙扭头朝后，问韩修，“这小子吃错药啦？他不会给老荀头下毒罢？”

尤其外舍生，压力极大。嘉宁三年岁考， 三千外舍生只取一百， 余者皆退回原籍，升舍之难可见一斑。

梁毓视线落在他吃了一圈油、胖乎乎的脸，怎么看都不是伤心模样。

下学的钟声响起，王琰立马从书笼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吃了起来。

转头，却吓了一跳。

“荡胸生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