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小娘子赶紧涌上来，七嘴八舌，“我买两支！”

谢相公若是知晓，定要说他不学无术，纨绔之流。

总之怎麽精致贵重怎麽来。

唷！方才有个神仙似的郎君，买我的双头莲呢！再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好看的人呐！”

人群太吵了，几乎是挤着他们前进。

杜榆笑道，“不会走散。”

“我买一支！”

桑家瓦子是东京城里头最大的瓦子。远远看去简直像一个占地广阔的。

这里好些摊子，有一家号称桂州木刻戏面，那面具当真精巧，她爱不释手，要是给爹拿回去，爹定喜欢！

她问杜榆，“杜二哥，你来过么？”

她挡在脸上回头吓唬杜榆。

旁边卖磨喝乐的老头羡慕，捶胸顿足，“我怎没这运道！早知方才拉着人也买我的磨喝乐！唉！”

那小小的泥塑磨喝乐穿着描金画彩的鲜艳衣裳，还有雕栏玉砌的底座，四周以红纱碧笼，装饰以金珠牙翠。

老婆婆手忙脚乱地收钱，只一会子，不光是双头莲，竟连带荷叶儿都卖完了。

“人这样多，那可不一定。”黄樱又瞧见个卖面具的，一群小孩子围着，笑声洒落一地。

谢晦站在那里，浑身冷淡的气质与这玩乐场所格格不入。

“我买三支！”

两个还是一对儿，都作张嘴大笑模样儿，一个朝左，一个朝右。

杜榆挡着些人群，“幼时父亲尚在，有一回上元在此观灯。后每日读书，不曾再来。”

这里也全是卖磨喝乐的。

“您拿好嘞！”

黄樱只觉得眼睛都要看不过来。

里头卖卦的、摔跤的、唱小曲的、货药、卖故衣，竟还有剃剪的。

她跑过去，见小孩子们个个戴着凶神恶煞的傩戏面具，在那里玩扮演游戏。

黄樱抱着荷叶儿，笑道，“好。”

小丫头蹒跚跟着，兴奋地脸蛋红彤彤的。

黄樱隐隐约约才听清。

可惜了，恁贵。

这里演出极多，从北到南依次分为中瓦、里瓦，大小勾栏就有五十多座。

她走到前头，回头交待，“若是一会子走散了，便到象棚里小儿相扑处等。”

嘴里忙道，“好嘞！”赶紧拿匣子装起来。

一个是天师，剩下的是夜叉。

黄樱还是头一回来呢！《水浒传》里燕青和李逵入城看灯逛的就是这里！

他垂眸，看了眼匣子里一对儿磨喝乐。

她们踮脚瞧那郎君走远了，个个脸色娇羞地捧着双头莲，跺脚，“哎唷！这七夕真没白来。”

他们走后，那小贩正仔细拿根细小的羊毫刷打理，眼前蓦地伸来一只手，“当啷”放下钱，声如玉石，“这一对替我捡了罢。”

……

倒是有几分像他们家商标上的小娃娃。

桑家瓦子在昭德坊与太学中间位置，他虽听闻，却是头一回进来。

老婆婆收拾东西，提上篮子，拉着小孙女喜滋滋往桥下走，“婆婆给你买米水饭，再买碗水晶皂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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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小娘子问价，那汉子张口便道，“一对五十千。”

她也凑过去，一看，咋舌，不怪卖得贵，这哪是小孩儿玩具，这是精致bjd。

全东京城里的人今儿有大半都在这儿，剩下大半在潘楼街、马行街。

这里的磨喝乐要比朱雀门外头街上明显精巧，好些小娘子围着瞧。

杜榆见棚里宽敞，不似外头拥挤，便提醒黄樱，“樱姐儿，你自个儿走，松开手罢。”

她笑，“既如此，咱们今儿好生逛一逛，瞧一瞧！”

她惊呆了。

黄樱四处张望，惊叹，“好大！”

他喜不自胜，他这磨喝乐虽精巧，要价却也高，利润也高呢。能卖出一对都够他吃半年的。

“忒贵！”那小娘子跺脚，扭头走了。

看棚有很多主题，装饰多与佛教有关，像甚麽莲花棚、牡丹棚、夜叉棚、象棚，里头便是装饰了莲花、牡丹、大象、夜叉的图案。

游玩的人有穿绸的，也有赤脚的。

他忙抬头，见了这郎君的脸，心道乖乖。这是哪家的郎君，竟不闻京中有这样一个人。

这泥偶人就很不错。

她欣赏了下，点点小人儿鼻子，便还回去了。倒是提醒她了，她们家商标也可以出衍生产品。

这夜叉棚足能容纳几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