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威名也是打出来了。”萧鸾玉背手徐行，一副少年老成的风范，暗含笑意道，“今后西营军所到之处，凡是见到一位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必然想到你苏鸣渊的大名。”

“若是如此，你就随我一同前去。”

复城，冷清的街坊里，零散走过几个脚步匆匆的行人。

他的理智提醒他，她对自己的态度变化绝对包藏利用，但他又不能无视她给予的回应。

“我只希望殿下从心而为。”

瞧着苏鸣渊离开时心花怒放的模样，她愿意施舍的蜜糖，于他而言是致命的砒霜。

萧鸾玉凤眸微抬，扫过他的面容，“今日已晚，明日预备。”

苏鸣渊盯着她浅笑盈盈的容颜，莫名感到不真实。

过走近的万梦年，看到她垂眸梳发时清丽秀雅的脸庞，胸中的苦涩又卷土重来，迫使他绞尽脑汁试图拉近两人的距离。

苏鸣渊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营帐，他只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就连段云奕喊他两遍也没有回应。

“请——殿下随我来。”

“殿下放心，复城隐患已被我们尽数拔除，请您随末将入城。”

他在内心警告自己，决不能低估她——她绝不是感动于少年们的情愫而作出回应的人——至少目前不是。

她并未把这话说出来，而是笑着反问他，“梦年，你想让我对你的态度出现你所希望的变化吗？”

“不必，他一人就足够了。”

“殿下，您可要视察复城的民生百业？”

恰好走近的苏鸣渊听到这句话，精神倍感振奋。

身旁少年的心情变化完全掩饰不住，或许他也不想在她面前掩饰。

要知道，政变之前，他在京城一群官宦子弟之中也是鹤立鸡群，就连萧锋宸在世时也夸赞过这位护国大将军之子气势非凡、武力无双。

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几乎迷晃了他的眼睛。

既然负伤一事容易被看穿，那就，那就找些她感兴趣的话题罢。

他的喉结微动，努力在众人眼皮底下维持作为将领的仪态。

身后传来万梦年的声音，“殿下，请带些银两，以防不时之需。”

“殿下谬赞。”苏鸣渊被她接二连三的夸赞说得飘飘然，明朗俊逸的面容不见异色，两边的耳廓却浮现出可疑的红晕。

万梦年没有察觉她视线的短暂停留，扫视一圈周围的随从，“您当真不需要许叔跟随？”

她的眼神微凉，如同月光泛起层层波澜。

萧鸾玉蓦地轻笑一声，狗捉老鼠会累，当然要多喂几根骨头。

——

萧鸾玉无声地勾着嘴角，走向一间粮食铺，“掌柜的，这是春稻还是夏稻？闻起来很香。

翌日，萧鸾玉刚掀开帘帐就看到苏鸣渊衣冠严整地站在远处。

“一分钱难倒太子爷，你事无巨细皆是考虑清楚。”

苏鸣渊得到肯定的回答，连忙补充道，“复城县令潜逃，城中秩序由西营军暂管，请殿下放心……”

“有你在，我向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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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鸾玉欣然转身，没有错过诸多将士聚集于此的目光。

她不说变好还是变差，仅是浅笑的模样，险些让他点头答应。

帐中安静了许久，万梦年擦拭着她的湿发，憋了半天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

当他们看到远处走来的两个少年，先是疑惑地瞧了瞧，再看清其中一人身上的银甲佩剑，连忙推搡着跑进深巷里。

特别是躲在卫兵之间的刘永，两只黑眼睛瞪得像葡萄似的，生怕错过他们的一举一动。

可是他从未像今日这般受用鼓舞。

“殿下，您最近对苏小将军的态度有所改变。”

她接过钱袋，余光发现他的袖子短了些许，露出一小节青筋分明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