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曳听懂了，他的心情更加恶劣，伸出手，竟然直接按进祁绚的伤中，指尖浸染兽人滚烫的血，甚至摸到底下坚硬的骨头。

余其承困惑于他的不客气：“小曳，他……”就被打断。

“你讲点道理。”蓝行也冷笑，“那时候谁反应得过来？等你有空下令，你俩已经一块横尸当场了。”

……他讨厌这样的感觉，厌恨这样的自己。

只有祁绚知道。

愤怒和不甘令手指不停地颤抖，温子曳面无表情，腰脊挺直，谁都看不出他因这样一件小事如此失态。

温子曳终于妥协，走到祁绚面前，捉起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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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行寸步不让：“嘴皮子碰一碰，多简单的事情？毕竟小命还在，怎么说大话都可以。”

温子曳看他一会儿，垂下眼，刚泄出的恶气重新在胸口攒聚，却莫名吐露不得了。

祁绚旁观着因他而起的这出乱象，试图从温子曳胡搅蛮缠的态度里摸索出大少爷的心思，接到余其承的求救，顿了顿，喊了温子曳一声：“少爷。”

“操，温子曳你也疯了？”萧春昱骂了句脏话，“你神经病啊？你说痛不痛？有本事自己受着试试？”

“小曳，你在说什么……管教？”

依旧不时飘过刚刚只瞥了一下的画面。温子曳从不知道自己的定力这么差劲，他心底的恼怒、慌张与不虞越来越强盛，或许还有别的微妙的什么，催促着他转过身。

但有没有人问过他，他想被救吗？他需要这样的牺牲吗？这债他就非欠不可吗？

他扶了扶眼镜，抿唇：“……怎么伤成这样？”

温子曳冷漠地望向祁绚，盯着那双剔透的绀紫色眼瞳，重复，“怎么伤成这样？”

明里暗里的打量刺上后背，种种不解、畏惧、乃至指责的眼神无声袭来，一切的一切，都让温子曳格外愤怒，他想继续摆出恶棍少爷理所应当的高傲态度，可一遇上祁绚安静的目光，又格外无力。

他能感受到埋藏在血肉中的隐蔽动作，微薄疼痛连绵不断地传来，提醒着他温子曳的种种古怪表现。

“我问他，没问你。”

没人问，他问。温子曳冷笑一声：“我有命令他吗？”

他还记得自己只该是d级的月光犬，就算说使用了什么基因药剂，也不可能加强到哪里去，干脆就没有使用精神力，硬生生靠躯体抗下。

在场一众里，只有祁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祁绚其实一点也不为大少爷的胡搅蛮缠而生气，温子曳越是不讲道理，说明他越是不安，掌控不了局面的人才会有这种不安。很显然，他现在无法掌控自己的脾气。

祁绚想了想，简单解释：“这里原本就受了伤。”

“伤成这样，痛不痛？”

温子曳抬眼，第一回没喊他“二少”，淡淡地说，“主人管教自家契约兽，外人就不必插嘴了吧，不然显得很没教养，是不是？”

——以他的身体强度，本该不可能被望川狼的獠牙伤到这个程度。

如果他认真点，动用精神力强化防御，对方连皮肤都破不开。

他试探地回答之前的问题：“……痛的。”

他劝不动，只得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风暴中央的祁绚。

好巧不巧的是，手臂上本就有着之前做戏时故意受的皮外伤，獠牙从破损的地方刺入血肉，这才狠狠撕下一块。

“不服从主人的话，擅作主张的契约兽，不该好好管教吗？”

所以温子曳在为这个不高兴吗？觉得他表现得太过无能？

“呃，”余其承被两人争锋相对地挤在中间，头都大了，“等下，你们别吵了……”

余其承也完全不能理解，“小绚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啊？”

他看见青年的额角微微一跳，知道他是疼的，终于从无边压抑中喘了口气似的，残虐地微笑起来，很温柔地问：

余其承：“啊？”

“我可没那么废物，这种程度的袭击都会要命。”温子曳说，“要是他不乱来，现在什么事都不会有。”

萧春昱定定望了他一会儿，选择闭嘴。

“萧少爷。”

啊，没错，就是这样。

祁绚动了动嘴唇，没说话，匪夷所思地望着他。

温子曳想，他救了我，所以我不该怪他，是我欠了他。

他不再乱发脾气，其他人也因这一出噤若寒蝉，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少爷的语气比起担忧，更像是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