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再交谈，空气重归静谧。

他蓦地停下脚步，盯着楼梯转角出悬挂的玻璃画框，光线凝结的镜面倒映出白发青年盛装的影子，分明是他的脸，此刻，祁绚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熟悉感。

祁绚点点头，发现温子曳根本没看过来，又“嗯”地答应一声。

祁绚跟在他身后踏入走廊，听到温子曳若无其事地开口问：

理论上，他应当为这只雪原狼所展露出的适应力感到高兴才对。

只要祁绚也像寻常那般低个头，求一求他，讨好得他受用了，温子曳赚够便宜，自然会顺水推舟。

“不急。”

开幕式

温子曳虽仍笑着，心中却不快到了极点。

“少爷, 时间差不多了。”

他……是长这个样子的么？

他究竟在介意什么？

楼下座钟传来悠长震响，祁绚见温子曳久久不动，不得不出声提醒。

什么身份，也配得上他的契约兽？

说完, 他又沉默下去，镜链的阴影在面颊上摇曳，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莫名有几分寥落。

彬彬有礼、风度翩翩。

的预想，自家小狗绝对受不了交谊舞那样面贴面的距离，不把人扔出去都算好的。他也根本没想过真让人代替自己跟别人跳舞。

好像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就天翻地覆了。

这令他甚至对今晚要给出的答案都有了一丝动摇。

那双绮丽的绀紫色眼瞳似有千言万语挣扎不休，最终化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哪里不太对劲。

不，不止温子曳。

温子曳察觉到身后脚步的凝滞，转过身，发现祁绚怔然地看着画框，容色肃穆，如临大敌。

舞会的事，自己不是答应了吗？

含笑、斯文、俊雅。

他绷直脊背，觉得似乎有哪里失控了……他好像走到了悬崖边缘，随时会跌落深渊。

说出这番话，本来只不过逗一逗对方，和寻常时候忽然生出的坏心眼没多少差别。

最开始他会看上祁绚，不正是由于对方这份愿意走出舒适区的韧劲与机敏吗？

温子曳是一个黑箱。

尽管一切都尚未发生，他总有种辛辛苦苦养熟的狗冲外人摇尾巴的憋闷感。

温子曳收回手，深深看了祁绚几眼，也没解释。

祁绚愣了愣，觉得气氛古怪到了极点。

他倚回窗边，眺望着远处，心里则仍思索着这一问题，精英教育所带来的理性让他摒弃不快，迅速冷静下来。

祁绚顿了顿：“……嗯。”

可温子曳没想到，祁绚不知道突然闹什么脾气，居然答应了。

在这样凝重的安静中，晚宴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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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由我宣布开幕，你只需要乖乖站在我身后，维持合适的礼仪与仪态即可。”

仔细想想，祁绚答应其实是好事，他总该习惯的。

心烦意乱，温子曳扯松领带，对着慢慢沉下的夜色透了两口气。

他想摸清箱子里都有什么，本以为探寻了那么多，多少有了大概的轮廓, 大少爷的阴晴不定却再次将其模糊。

他到底在生哪门子的气？

他看着温子曳的侧脸, 完全猜不透大少爷的心事，不明白方才还乐不可支取笑他的家伙, 为什么突然间不快活。

钟声有一回响起，这次不必祁绚提醒, 温子曳便率先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琢磨半晌, 祁绚也没研究出个章程，不禁有些失落。

推门而出的那一刻，他脸上的阴影如雪融水般褪去, 换上在外面时最常用的神情。

为什么他现在完全高兴不起来……反而说不出的火大？

祁绚回首，深深地、复杂地望了他一眼。

温子曳从出神中回笼，无所谓地说, “光是前边的客套、送礼和致辞, 一套流程下来至少要花掉半个星际时。这会儿该忙的是温形云, 他才是今晚的主角, 家族里那群老东西大概不想这么快见到我, 再坐会儿也无妨。”

“很好。”温子曳说，“今天，是你第一次正式作为我的契约兽，让中央星的人认识。虽然现在的我不需要什么名声，但也不希望在这种场合下丢脸。”

他怎么敢答应？他受得了别人碰他吗？

“怎么了？”他问。

不知怎么，他忽然觉得前方的人有些陌生。

“之前我交代过的话，在台上该怎么表现，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