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难以置信，又无比懊悔，京九干涩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字句。

在直接破坏大脑的致命伤下，他甚至没能说完完整的一句话, 声息便如同风中残烛，转眼消散殆尽。

张狂不屑的狞笑凝固在男人脸上, 颅骨粉碎后的残渣混合着鲜血与脑浆, 从额头的血洞中蛇行而下, 很快涂遍了大半张脸。

摆脱了那只手，粒子装甲顺利开启，温子曳还未来得及喘息，脖颈就从后边被缠住了。

他瞥了脸色苍白、眉头紧蹙的温子曳一眼，小声，“精神力……我不小心抽多了一点，貌似暂时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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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温子曳只觉太阳穴一阵尖锐的刺痛，驱使粒子装甲的精神力被强硬地抽取，宛如在被凶猛地撕咬。

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在感官中明晃晃地昭示着存在。情绪、思维、乃至当下的感受，彼此的一切都似乎触手可及，毫无隐藏的余地。

再这样下去，他的精神力或许会像以前那般崩溃——事实上，如非他当年受到巨大刺激，临场突破了s级，现在就真的是个废人了。

京九的嘴也从人形肉块里长了出来，狰狞地怪笑着，“温大少爷，你跟你的走狗，可真弄得我好疼啊……疼得我都不想杀你们了！”

温子曳不敢托大，收敛起精神力，关闭了对粒子装甲的供应。

他张大嘴，一口向温子曳的肩头咬去。

“咳咳！”

大厦楼顶一株绿植叶片上的露珠“滴答”一声, 向地面坠去。

“抱歉，一时情急。”

肩膀的伤不重, 疼痛倒还不算什么，问题是, 他们的精神力仍然紧紧相连在一起。

他掐住温子曳脖颈的那只手随之跌落下来，牵连着温子曳也一个踉跄。

打配合

“怎么能让你们这样轻轻松松就去死？我一定会一片一片割下你们的肉，一点一点叫你们绝望，让你们哭着跪地求饶……才能报我今日之辱，以解心头之恨！”

下一刻，失去防御的颈项就被狠狠掐住，兽人有力的五指没入皮肉，勒住喉骨。

温子曳从缺氧中缓过气来，正对上一双忧虑的绀紫眼瞳。

隔着粒子装甲，温子曳暂且呼吸自如。

京九怒极反笑，森然道：“温少该不会以为，这么一个薄薄的罩子，就能防住我了吧？”

“就算你的再生能力异于常人，伤不到我们又有什么用处？我劝你赶紧放开我，我的能量结晶可带了不少……”

他冷笑一声，不屑地挑衅：“你这种怪物，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很讨厌这种被窥探的感觉, 这令他极度不安。

疼痛和窒息没有令温子曳变色，但他微微皱了下眉——因精神力被入侵，与另一个人的波长亲密共振的异样感。

“少爷……你感觉怎么样？”

他与此相关的记忆，曾被和京九一样的人“吃”掉了。

【少爷，相信我——偏头。】

肩头也被咬破，渗出鲜红的血液，一点一滴染脏了礼服。

精神力牵扯着一个人的记忆、认知、思维……

他眼底还残留着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看起来十分滑稽。

“你们……不……这不……可能……”

夜风徐徐。

“砰”地一声, 兽人高大的身躯无力滑落在地。

光束擦过他的发梢, 洞穿了京九的眉心。

但迎接他的既不是冰冷的地面, 也不是恶心的尸身，而是轻柔的怀抱。

温子曳得以抽出开了一个洞的手，往后退去，好在能量光束烧焦了皮肉组织，没有出太多的血，只是看着有些可怖。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果有选择，你根本不可能愿意承受那种痛苦，换来偷袭的机会。这恰恰说明你的能力依旧受到躯体的限制，在攻击方面极其欠缺。”

疼痛与窒息交杂，混合着精神力裸裎相对的亲密感，令温子曳浑身战栗。只在这一刹那，他生平首次没有思考, 听从了他人的命令, 下意识将脸别开。

祁绚很快察觉到了大少爷心底的抗拒，抿了抿嘴唇，颇为不自在地将人放开。

这种感觉诡异的熟悉，温子曳知道，大概率是因为三年前，他也被如此对待过。

祁绚的嗓音像是贴着耳畔发出，低低的，冷冷的，喑哑也掩盖不住声线的清润，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对温子曳下令：

说实话，不太好。温子曳难耐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