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when还能像今天一样在游戏里会面吗？

他思索片刻，觉得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不然，你再养一只宠物？这回养乌龟怎么样？】

他们之间的联系，仅仅依靠手里的游戏机来维持。

【不知道。】

温子曳一顿。

【我害怕。】

【本来只是想给你随便找个伴，没想到你对它投入了那么多感情。】

【为什么？】

小王子皱了皱鼻子，失落地叹口气。

就在和when认识的第二年，秋，祁铭叛变。

少年的誓言，天真的笃定，曾以为绝对能做到的事情，都在时间和现实的冲刷下模糊不清。

们一起给小蠢货办了葬礼，when告诉他，他给它做了一个坟，立了一块碑，就在它曾经生活的地方，放在他的床头。

“when？”

when一下子激动起来：【你说不会丢下我的！你发过誓！！！】

化作泡沫飞上天国的小蠢货有天要是想回来，第一时间就能看见它的主人，用脑袋蠢蠢地去顶玻璃。

……世上大概不能有这样的巧合。

一年、两年，或许四年、五年都没问题，可再往后呢？十年、二十年呢？

【对不起，以后不做这种假设了……你不要伤心。】

他看着站在眼前的大少爷，不知为何，忽然觉得他的身影，与幼年时素未谋面的那个朋友紧密重叠在了一起。

【那我们说好了，要是你敢骗我，我就——】

祁绚本以为他会说出诸如“养再多也不是小蠢货”此类的话，然而出乎意料的，when只给出了三个字：

命运的洪流朝他涌来时，祁绚没有分毫还手之力，他终究还是失言了。

要是能去联邦就好了，祁绚心想，这种时候，肢体比语言更有力量。他或许可以给小伙伴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像母亲平时安慰他一样，温暖、柔软、富有安全感。

他到底是一个来自北星域的兽人，和when隔着不知多少光年的距离，以及无可跨越的南北封锁线。

理智这样告诉祁绚，但他依旧没有忍住，小声地、试探性地朝温子曳唤道：

——游戏里呼风唤雨、精明又冷酷的大魔王，内心可能比任何人都不堪一击。

祁绚不由自主地问：【小蠢货离开你，你就再也不要别的宠物了。万一哪天我离开你，你难道再也不交朋友了吗？】

接着,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终端，回答道：“19：43。”

那是究竟几岁时候的事情了？

遥远的记忆走马观花似的回笼，祁绚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对！】

祁绚被他吓了一跳，赶忙说：【万一，一个假设，没有真的要丢下你！】

“when？”

再后来，他流落冰原星，十载寒风凄雪，将从前的一切全部埋葬。

无相认

when没有犹豫地拒绝：【我不会再养宠物了。】

祁绚说起来也后悔，这段时间when的难过他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心疼，【早知道就该叫你买只长寿龟，养好了说不定能给你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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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站在面前，约莫是抽抽噎噎、委委屈屈的，祁绚想象着，愈发愧疚了。

然后牵着when的手，带他去各种地方玩。

【我讨厌想象那种情况，也不知道那时我会变成什么样子。总之，你不会那么对我的，对不对？】

聊天框沉寂了好久，祁绚心惊胆颤，他不会一句话把人弄哭了吧？想到这里，他懊恼不已：

when终于回话：【你不能骗人……】

临走前，他们发生了一场剧烈的争执，不小心摔坏了《星球大战》的游戏机。此后，祁绚在王宫的地位一落千丈，再也不复曾经的无忧无虑，【ajxgon066】这个账号，也彻底消失在游戏里。

【嗯，不骗你。】

他并没有解释在害怕什么，祁绚懵懵懂懂的却好像知道答案。

when思索很久，才说：

……

祁绚从未接触过外表与内里反差如此之剧烈的人，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同时让他觉得强大和弱小。他突然对先前誓言的沉重有了明确的认知，这令他不禁开始紧张、犯愁，心里沉甸甸的。

这种场景只存在于想象中，永远不可能实现。他只有干巴巴地敲击按键，让万千心绪化作游戏屏幕上短短的、轻飘飘的一行字：

祁绚：“……”

【就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