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望舒愣住了。

帐帘动了动，慢慢掀开。

“你有心了。”她轻声说。

“你好好养着。”他说，声音闷闷的，“我……我明日再来。”

“这些对你身子恢复有好处，让星萝炖给你。”他说，声音低低的，“不够了我再送来。”

帐帘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可他记得。

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然后他转身，掀帘出去。

这孩子，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

帐帘落下的瞬间，他顿了一下。

那是什么？

星萝进来时，她已不知躺了多久。

“好好养身子。”她说，“身体是一切的本钱。”

是依赖？是习惯？还是别的什么？

“卡姆说……”他的声音有些哑，“这些有利于你身子恢复。”

星萝擦完后，给她穿戴整齐，小声道：“小姐，方才奴婢在帐门口碰见五王子了。他站了好一会儿了，问他进不进来，他又不说话，就杵在那儿。”

“不是你的错。”她轻声道。

柳望舒这才看清他的脸，那张已经褪去青涩、初具男子轮廓的脸上，满是心疼，毫不掩饰，就这样明明白白地写在他眼睛里，写在紧抿的唇角，写在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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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萝连忙接过，打开一看，是几包药材，还有一小罐野蜂蜜。

下午的时候，阿尔德来了。

他顿了顿。

他只是看着她消瘦的脸颊，看着她眼底的乌青，看着她比从前更加单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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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德没有说话，他只是垂下眼帘，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任她的手在他发间停留。

她只是闭上眼，任凭那些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翻涌。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不敢再多看一眼，好像再看一样他就会忍不住提着刀杀到颉利发的部落，取下他的人头。

至于颉利发……他一定会手刃他！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身。

就像雅娜尔说的，她伤心，可那伤心里，有多少是为那个孩子，有多少是为可汗？

她以为那只是一句客套话。

柳望舒看着他。

“我说过会护你周全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后悔和自责，“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这几日不见，他的下颌线比从前更分明，眼窝也深了些，像是几天没睡好觉。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放在榻边。

他走进来，走到榻边，半跪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小姐，奴婢给您擦擦身子。”星萝端着一盆温水，小心翼翼地放到榻边。

他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阿尔斯兰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明亮，亮得像藏着一汪水。

柳望舒坐起身，任她解开衣襟，用温热的帕子擦拭。

他余光再向帐内看了一眼。

柳望舒沉默片刻，忽然向帐外开口：“阿尔斯？”

“你好好养着。”他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静，“有什么事要帮忙，让星萝来告诉我。”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他的头发还是那样柔软和卷曲，和小时候一样。只是他已经长这么高了，半跪在那里，都比坐着的她高些。

阿尔斯兰没有说话。

半晌，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递给她。

他瘦了。

她在闭眼养神，好像精神好些了。

雅娜尔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她心里那扇一直关着的门。

她对可汗的感情……真的不是爱吗？

柳望舒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