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望舒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他时，他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腕，将她从山贼手里救出来。

那是恨。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可柳望舒看见，他攥着茶盏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那时她十六岁，他二十岁。

阿尔德闭上眼睛。

阿尔德松开手，转身离去。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通红，“是他逼死了阿娜！”

那一夜，帐篷的灯，彻夜未熄。

“好。”她轻声说。

阿尔德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愤怒，仇恨，还有别的什么……像一团火，烧得他眼眶通红。

十年了啊……

柳望舒看着他：“需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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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斯兰看向她。

那样美，那样温柔，可她的眼睛里总是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他小时候以为那是忧伤，后来以为那是思念。如今他知道了。

那目光里的东西，让她心头一颤。

“阿尔斯。”柳望舒轻声唤他。

十万。

“我要杀了他。”他停下脚步，盯着阿尔德，“哥哥，我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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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

“跑，骑着马一直跑，跑到天发白，就可以回来了，到时候应该是结束了。”他说，声音很轻，“你活着……便是最好的。”

阿尔斯兰一拳砸在桌上。茶盏跳起来，茶水溅了满桌。

阿尔斯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颜先生，此事……可查实了？”

回到营地，阿尔斯兰径直进了阿尔德的帐篷。

阿尔德睁开眼，看向颜真全：“什么时候？”

阿尔德沉默片刻，看向阿尔斯兰。

“二位王子，云州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十万精兵铁骑，只等一声令下，全城听命。”他顿了顿，“这可比颉利发那几百上千个战士勇猛多了。”

阿尔斯兰已经站了起来，在狭小的雅间里来回踱步。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像一头困兽。

是恨着那个把她抢来的人，又不得不为他生儿育女的恨。

“十成十。”颜真全说，“我找了三个不同的商队，分头去查，回来对得上。那波斯的城邦叫‘那息’，二三十年前被突厥骑兵屠过，活下来的人不多。你们母亲的名字，在当地还有些老人记得。”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如今她二十六岁，他三十岁。

还有三日。

那手温热，有力，指节分明。

颉利发那点人马，在十万精兵面前，不过是蝼蚁。

“随时。但若要万全，最好选个时机。”颜真全道。

，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第二日，阿尔德来找她。

阿尔德没有说话。

颜真全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

母亲的样子他还依稀记得。

“我与阿尔斯商议好了。”他说，“三日后，各部头人齐聚金帐，届时父汗将会宣布正式传位颉利发。就在那时动手。”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灰，神色却比昨日平静了许多。

“砰——”

阿尔德了然，怪不得阿娜有时候爱他们，有时候又丢东西砸他们，仿佛希望他们不曾存在。

阿尔德一动不动。

柳望舒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

柳望舒看着他们，轻声道：“毕竟是汗位之争，你们兄弟自己商议，商议好了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