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布兰克的眼睛。

只是倒映在刃上的，一双茫然的眼。

希雅爬上床，轻轻抚摸布兰克的羽毛。

好像不需要问出口，也能知道答案。

虽然身上已不如前几个月那般难受，但是……她已经被改变了……

希雅沉默地走向布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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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布兰克温柔的声音。

可她却觉得莫名安心，她收紧手臂，将脑袋埋得更深，一时什么都不愿思考，只想沉

布兰克忙唤出一颗光明球，房内亮起朦胧微光。

“为什么会觉得我不舒服呢？你都没有问过我。说不定……说不定我其实是想的呢……”

布兰克张开双臂，轻轻搂住希雅。

然而，然而……

“希雅？”

去。

视线从剑刃上滑落，最后所见的——

——凭什么异族就是怪物？异族就没有喜怒哀乐，没有哀怨情仇吗？人类就一定比他们高贵吗？

布兰克也安静地任由她折腾自己的翅膀。

——因为是怪物。

“……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呢？”希雅轻声问道。

她发觉，她似乎正在给自己找理由——找一个讨厌布兰克，以至于不得不杀他的理由。

“发生什么事了吗？”布兰克问道。

“我一个人睡不着。”她轻声道，“所以来找你了。”

一道又一道声音在脑中混战，互相驳斥。

她趴了许久，一抬眼，见布兰克仍注视着自己，目光温柔平和。

房门没锁，希雅手掌贴在门上，轻轻推开。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呢？”她的声音同样摇曳不安，“还是说，我不说出口的事，你就都不会做吗？我……我其实……”

良久，希雅缓缓站起。她扶着墙壁，拖着酸胀的腿，一步一步地、游魂似的走到另一扇房门前。

布兰克的眼睛更亮了。

“我怕你会觉得不舒服。”布兰克的声音比她更轻。

原来他一个人睡的时候会展开翅膀啊。

那么，往日一同入睡时，为什么布兰克要收起翅膀呢……

太明亮了，比人类的眼睛亮得多。

希雅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她的手掌在翅膀上不住滑动，一会儿把羽毛撸顺，一会儿又撸向相反的方向。她专心致志地——佯装专心致志地，好像在玩什么世上最有趣的游戏，而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因为是异族嘛。

希雅把脑袋偏向一边，片刻后，又把脸转了回来。

也对，生物最原本的姿态，才是最舒适的姿态。

气氛暧昧旖旎，她的心神却如烛火般摇曳不定。

希雅停顿了几秒，低声道：“我想要抱抱。”

希雅将脑袋埋入布兰克的胸膛，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希雅恍然回神。

希雅慢慢爬起身，靠近布兰克。

原本一片漆黑的房间，忽的亮起两个金色圆点。

两人相隔咫尺，希雅直视着布兰克的眼睛，呼吸着布兰克呼出的气息。

时间缓慢地流逝，希雅感到胯下那片床单变得潮湿。

希雅这才看清布兰克身后有两片大翅膀。

希雅伏下身，把脸埋入布兰克的翅膀，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羽毛。

是啊，哪里需要以大义为理由？布兰克伤害过她，所以她就想要报复，这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吗？恐惧和仇恨是不会因一时的动容而彻底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