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子忽然被只大掌攥住。

也不等她回答，便极为迅速地翻出个袋子，把皮鞋塞了进去。

“晚安，陈小姐。”

她缓缓阖上眼皮，感受着头顶的光亮渐渐熄灭，而后，陷入熟悉的黑暗中。

新鞋都是这样的，穿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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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连衣裙挂在裸露的下水管道上，被嘎吱作响的电风扇吹得左右摇晃。

聂辉夹着头盔，眼眸弯弯地，散漫地应道：

“陈小姐，你还是跟我一起收贷吧。”聂辉散漫地勾着唇：

她拿起块抹布，捧起皮鞋细细擦拭着。

仅仅只隔着叁条街道，世界却好像突然温暖明亮起来。

最后，沉默地掏出那双磨脚的、昂贵的浅口皮鞋。

凌晨的夜晚格外寂静，如水的月光映照着两人的身影，温柔的晚风轻轻吹动。

鞋带内侧，沾染着一层斑驳的血迹。

他整个人隐在暗中，精致的面容被黑暗笼罩着，只能察觉到那道平静的目光，无言地落在她周身。

聂辉就住在这附近。

陈冬跳下车，伸手接过聂辉递来的袋子：“衣服我洗完后还你。”

陈冬揽着聂辉的腰，跨坐在车后。引擎陡然嗡鸣起来，呼啸的风声掀翻了她的发丝。

昏黄的灯光，投射在她佝偻的、单薄的脊背上。

陈冬只好穿着双不合脚的拖鞋，啪嗒啪嗒跟在他身后，像踩着两条船似的。

陈冬沉默地走向鞋柜，抬脚就往那双浅口皮鞋中踩。

她这么想道，手中动作分外卖力。

穿成六分短裤，肥大的裤口露出截纤细的小腿与清瘦的踝骨。脚背的伤口已结成血痂，映衬着白皙的皮肤，显得格外刺目。

陈冬刚推开地下室的大门，那股熟悉的、潮湿的闷热空气立即将她包围。

聂辉掀开摩托座椅，取出头盔扣在陈冬脑袋上，又把两袋衣物放了进去。

百货商场几乎处在城市的中心。

引擎发动的瞬间，车灯点点落在地面，打破宁静的夜色。

陈冬想起家属院门前坑洼的道路，肮脏的排水管道，以及昏暗的、闪烁不停的路灯。

她按开电灯的开关，把袋子里半干的衣物，一件件挂好晾晒起来。

高大的建筑沉默地矗立在街道两侧，绚烂的霓虹灯闪烁着，梧桐树旁的路灯投射下明亮的光线，将整条宽阔无人的街道映照得灯火通明。

摩托缓缓停在家属院门口。

……

“这种酷刑，寻常人也想不出来了。”

聂辉已收拾妥当，手里提着个袋子，静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着。

她没有回应，只是点点头，身影渐渐消失在家属院斑驳的铁门后。

她从没见过夜晚的百货商场。

陈冬隔着头盔镜片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说着，弯腰从鞋柜里抽出双拖鞋搁在她面前：“穿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