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弋点头：“谢谢。”

宋乘月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被单的边缘。睡姿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但她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deo我晚点发你。”

“嗯，没事，不用过来。”

时间缓慢地流淌。

“那行。”夏燃的语调恢复了平时的轻快，“那你忙完早点休息。项目的事不急，明天再说。”

沈弋回过头。

挂断电话，宋乘月把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沈弋摇了摇头：“我不困。”

宋乘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亮。

沈弋看着她，没说话。

医院后院的树影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远处城市的光晕染亮了半边天空。这个城市从不真正入睡，总有人在某处醒着，忙碌着，挣扎着，或期待着。

她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病床上的人。

“必须去？”

宋乘月愣住了。

“姐姐。”她的声音还是很哑，但清晰了一些，“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窗外，夜色深沉。

不知过了多久，沈弋感觉到有人碰了碰她的手。

沈弋没再说话。她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宋乘月手背的输液针上。那里的皮肤已经有些发青。

她回复：不用，谢谢。

沈弋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生病不是你的错。”她的声音很平静，“不需要为这个道歉。”

沈弋帮她接通，把手机放到她耳边。

屏幕上来电显示：姜添采。

“好。”

沈弋不知道。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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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变得好一点，才能……”

就像此刻的她，和身后病床上的人。

“高烧，低血糖，现在在输液。”

飘向刚才宋乘月说的那些话。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赵心仪。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早点休息。

赵心仪：老板，需要我送什么东西到医院吗？

过了一会儿，护士过来换药。换完药，她看了一眼监护仪的数据，对沈弋说：“体温开始降了，385度。再观察两小时，如果稳定，可以带她回家休息。”

“喂……”宋乘月的声音依然嘶哑。

宋乘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明天下午三点？”宋乘月断断续续地说，“我可能去不了了。”

药液一滴，一滴，一滴。

“……嗯。”宋乘月的嘴唇抿紧了，“ghost的考核很重要。”

“电话。”沈弋说，“要接吗？”

沈弋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

沈弋看着她：“明天有重要工作？”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需要帮忙吗？我过去？”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沈弋听不清。但她看见宋乘月的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她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飘向那张苍白的脸，那湿漉漉的睫毛，那干裂的嘴唇。

宋乘月没睁眼，只是点了点头。“和平台制作人见面，讨论一下新歌。”

“不用。”沈弋说，“快好了。”

宋乘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手机屏幕，点了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走到病床边，轻轻推了推宋乘月的肩膀。

气：“吓死我了。严重吗？”

赵心仪总是这样。敏锐，体贴，在她需要之前就想到。

发送出去后，她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沈弋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宋乘月睡得很沉，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护士离开后，宋乘月又睡着了。

“我保证，”宋乘月继续说，眼神认真，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这是最后一次！”

“在医院，发烧。”

沈弋走回床边，轻轻把被单从她手里拉出来，掖好被角。动作很轻，很小心。

才能什么？

她睁开眼。

挂断电话，沈弋转身准备回隔间，却看见宋乘月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起来。

“不需要保证。”

沈弋坐在椅子上，看着药液一滴一滴地落下。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她拿出手机，开始看夏燃发来的参考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