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真实情况只有家里人才知道。

她不明白。

离得最近的强盗淫笑一声，蛮横的从稻草堆中拖出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妇人和两三岁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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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陷入了往日的回忆中。

胆小的曼如还来不及开口，谷雨林就被调往北境守军。

程丽被祖母灌了秘药无法生育，他便自作聪明，想要赔她一个孩子。

村民们对他们也都不陌生。

谷雨林从回忆中抽身，揉了揉小姑娘的头，“是爹对不住你，你姨娘被我弄丢了。”

在这个家里，还有人陪着他一起思念她，这很好。

姨娘一定是做了什么无可挽回的错事，才会让父亲一怒之下将她囚禁起来吧。

不远处，两艘黑压压的大船缓缓靠岸，一群身穿异族服饰的男人们眼神凶狠，手执武士刀见人就砍。

可是父亲一句不清不楚的姨娘丢了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是暗无天日的囚禁生活。

腿脚慢的村民们被一柄柄长刀当胸穿透，带着余温的鲜血溅的满地都是。

可随着一日日长大，她也懂了许多。

见势不妙的百姓们一边慌不择路扯着家人逃命，一边大声呼喊提醒其他村民。

“爹，我想我姨娘，我姨娘到底在哪儿？”她哭了半晌，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

哪家主母能容得下她这么没有眼力劲儿的妾？

曼儿一直以为自己的姨娘被爹爹禁足，多年不得外出，可是如今禁制解除，为何姨娘还是不见踪影？

这群口吐异国语言的贼寇们不是第一次来这个村子了。

当年明了自己心意的时候，确信他无法割舍她后，为什么没有想着娶她为正妻，却总是想着纳她为妾？

“爹，姨娘呢？”

小姑娘听罢泪水涟涟，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他曾经对这个女儿寄予厚望，想用这个女儿绑住程丽。

她日盼夜盼苦苦熬了这么些年，爹爹终于回来了。

其实曼儿的生母不过是个他用来生孩子的工具。

她们的男人们都被贼寇杀死了，她们孤儿寡母，天下之大无她们容身之处，她们又能去哪儿呢？

那个院子只是个空壳子而已，里面空无一人。

小姑娘擦干眼泪，眼底闪动着希冀的光芒。

曼如虽然不记得姨娘的样子，可是她记得她是有一个姨娘的，姨娘很美，笑起来很温柔。

小姑娘却不肯离开，眼巴巴问道，“爹，我姨娘怎么不来见我？”

能逃跑的早就拖家带口逃跑了，可是，年轻的女人们和孩子们能跑到哪儿去呢？

可姨娘却不见了。

贴身服侍自己的婆子也说她姨娘是个大美人儿，很受将军宠爱。只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将军一怒之下将她姨娘软禁起来，无人再能窥见其分毫。

曼如和府里的其他人一样，惶惶不可终日。生怕第二日醒来，一家老小都已人头落地。

回国都后，那个院子他便命人撤下了。

小姑娘哭得泪如雨下身子不自觉发抖，谷雨林也为之动容，他蹲下身擦干小姑娘的泪水，“后日随着你祖母去赴宴吧，宴席上最漂亮的就是你姨娘。”

可是多年来对于姨娘的渴望和思念，让她战胜了对父亲的恐惧。天知道她耗费了多大的勇气才敢来见父亲，来当面询问自己姨娘的下落。

倭寇

她不敢大声哭，生怕惹怒了父亲。

前些年曼如还小，她每每吵着要姨娘时，丫鬟婆子们哄哄也总能哄过去。

她一定会求父亲放姨娘出来。

“快逃！！！那群人又来了，他们来了！”

曼儿文静胆小，在院子被撤下的当日，却大着胆子怯生生来到他面前。

稻草堆里，有孩童“啊！”的惊叫声传来。

到底为什么当时鬼迷了心窍，不肯娶她为妻，谷雨林也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对于这个有些陌生的女儿，谷雨林是没有什么感情的。

入目便是带着鲜血的长刀，年轻妇人惊惧之下不敢反抗，只能绝望地抱紧孩子等死。

所以从小便让下人告知她，程丽就是她的生母。

一步错步步错，他错的太多太多。

她那自由散漫不知尊卑为何物的性子，岂能作妾？

可无论姨娘做了什么错事，那都是生养她的亲娘。